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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4章 惹了活閻王?讓你嘗嘗冰碴子味兒!

2026-01-08 04:10:49 作者: 灑灑又落落

  什剎海的冬日,是老京城獨有的熱鬧與風情。

  第二天,當顧錚駕駛的吉普車引擎聲歇止,喧囂便從四面八方湧來,瞬間將周遭包裹。冰場上,人頭攢動,嬉鬧聲、驚呼聲,間或還有冰刀摩擦冰面的清脆聲響,匯聚成一曲冬日交響。烤紅薯的甜香混著糖炒栗子的熱氣,在寒風中勾勒出人間煙火的暖意。那是八十年代初期,京城青年們最時髦的消遣之一,軍綠棉大衣、藍色棉襖,各色身影在冰面穿梭,仿若一場色彩斑斕的流動盛宴。

  顧錚拉開車門,帶著軍人獨有的乾脆利落。他將那件寬大顯眼的軍大衣隨意搭在長椅一角,其下是一身筆挺的作訓服,勾勒出他寬闊的肩膀和精悍的腰身。他腳下輕輕一蹬,身形靈巧地在冰面上滑出一條漂亮的弧線,平穩地停在了葉蓁面前。他抬了抬眉,那股子京城大院子弟特有的灑脫與不羈,此時在他臉上展露無遺,甚至帶著幾分炫耀。

  「媳婦兒,瞧見沒?」他唇邊帶著笑意,聲音壓低,卻帶一種自豪,「這叫本事。今兒個顧教官親自帶你飛。」

  葉蓁裹著顧錚那件還帶著體溫的大衣,整個人縮得像只小鵪鶉。她盯著腳下那雙租來的冰刀鞋,職業病犯了:「顧錚,從骨科角度看,這項運動對半月板極其不友好。重心不穩會導致髕骨軟化,側摔容易造成橈骨遠端骨折……」

  「停停停!」顧錚哭笑不得,一把拽住她的手腕,「葉醫生,咱現在是玩兒,不是開研討會。把你的解剖學先放放,把手給我。」

  接下來的十分鐘,讓一向自信滿滿的顧錚體會到了前所未有的「挫敗」。他發現,教葉蓁滑冰,竟然比他在訓練場上帶著一群新兵蛋子進行武裝越野還要耗費心神。這姑娘在手術台上,是能掌控生死的頂級外科醫生,她的手,穩定、果斷,堪稱神跡。可一旦到了這冰面上,她的四肢仿佛就成了剛裝上去的假肢,完全不聽大腦使喚。

  「重心!重心往前傾!別一個勁兒地往後仰!」顧錚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焦急,他那雙大手緊緊護在葉蓁纖細的腰間,幾乎是半托半提地帶著她在冰上緩慢移動。他看著她那仿佛被凍僵的腿,忍不住又說:「腿繃直了!你是醫生,難道還不知道人體發力的原理嗎?!」

  葉蓁的小臉被寒風吹得通紅,鼻尖上卻滲出了細密的汗珠。她抿著嘴唇,沒有回應顧錚的「抱怨」,大腦卻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在飛速運轉。她不是在聽他的指揮,而是在嘗試將那些抽象的物理學公式,轉化為實際的平衡技巧:左腳蹬冰的角度控制在多少度,身體前傾的最佳幅度又是多少……

  「你……稍微鬆開一些。」葉蓁忽然開了口,聲音有些遲疑。

  顧錚聽她這麼說,先是一愣,隨即眉毛挑了一下,帶一點戲謔的語氣:「確定?要是摔了,我可就不管了啊。」他嘴上雖然這樣說,但是握著她腰間的手,卻只是虛虛地鬆開了一點點,依然保持著足夠的距離,以便隨時給予支撐。

  就在這時,神奇的一幕發生了。

  剛才還像一個提線木偶般僵硬的葉蓁,她那雙清冷的眼睛裡,突然凝聚起一種拿手術刀時的專注。她仿佛在冰刀與冰面之間,找到了某種切合的契機。雖然動作依然生硬,但她竟然搖搖晃晃地向前滑出了大約兩米的距離!那姿態,帶著一種笨拙的美感。

  「哎呦!有進步啊!」顧錚的眼睛一亮,臉上流露出一種比自己打了勝仗還要高興的神情。他緊跟在葉蓁身旁,時刻護航,唇邊抑制不住的得意:「看見沒?我媳婦兒就是聰明!這悟性,簡直是沒誰了!」他心裡涌動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驕傲,葉蓁的每一點進步,都能讓他感到由衷的歡喜。

  就在兩人享受這難得的溫情時刻時,側面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尖哨聲。

  「借過借過!沒長眼的都讓開!」

  一個穿著花襯衫、大喇叭褲,留著披肩長發的年輕混混,腳下踩著速滑刀,像一陣黑旋風似的沖了過來。

  這人明顯是故意炫技,眼瞅著要撞上葉蓁,猛地一個急剎側鏟!

  「呲!」

  

  冰刀在冰面上鏟起一大片細碎的冰碴子,劈頭蓋臉地朝葉蓁臉上砸去。

  葉蓁本就是全神貫注維持平衡,被這突如其來的冰碴子一迷眼,剛才計算好的「力學平衡」瞬間崩塌。

  「啊!」她驚呼一聲,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後倒去。

  這一跤要是摔實了,後腦勺磕在硬冰上,得起個包!

  電光火石之間,一道綠色的身影猛撲過來。

  顧錚連思考的時間都沒有,身體本能快過大腦。他在葉蓁即將落地的瞬間,長臂一撈,把自己墊在了下面。


  「砰!」

  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。

  一米八幾的漢子,結結實實地砸在堅硬如鐵的冰面上。而葉蓁,毫髮無損地趴在他寬闊溫暖的胸膛上,除了受到驚嚇,連根頭髮絲都沒亂。

  「唔……」顧錚喉嚨里溢出一聲壓抑的悶哼,眉心緊緊擰成了川字。

  不遠處,那個「喇叭褲」和幾個同伴停了下來。他們非但不道歉,反而指著地上的兩人,爆發出一陣流里流氣的鬨笑。

  「喲呵!哥幾個快看!這老解放玩得挺花啊!」

  「大白天的在冰上搞這套?那是叫做……疊羅漢吧?哈哈哈哈!」

  「那是拍婆子呢,沒看把那小妞護得跟眼珠子似的?真夠酸的!」

  葉蓁腦子嗡的一聲,連忙手忙腳亂地撐起身子,去摸顧錚的後背:「顧錚!你怎麼樣?有沒有傷到?」

  「別動。」

  顧錚的聲音低沉沙啞,聽不出喜怒。

  他按住葉蓁亂摸的手,深吸了一口氣,緩緩坐起身。先是把葉蓁扶穩站好,又細緻地幫她拍掉大衣上的冰屑,動作溫柔得仿佛剛才那重重一摔根本不存在。

  做完這一切,他慢慢站了起來,活動了一下脖頸,發出「咔吧」一聲脆響。

  那一瞬間,葉蓁覺得身邊的空氣都冷了幾度。

  顧錚轉過身,平日裡那股子吊兒郎當的痞氣蕩然無存。他那雙在戰場上見過血的鷹眼,死死鎖定了那個還在嬉皮笑臉的「喇叭褲」。

  「剛才誰說的疊羅漢?」

  顧錚一邊解開袖口的扣子,一邊慢條斯理地往那邊走。

  「來,爺教你個新姿勢。」

  他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,眼神兇狠得像頭被激怒的狼王。

  「叫『狗吃屎』。不對……是吃冰碴子。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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