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> 其他類型> 目錄頁> 第140章 民心即天心

第140章 民心即天心

2026-01-18 22:37:14 作者: 灑灑又落落

  大廳里靜得落針可聞,氣氛卻緊繃得像拉滿的弓。

  林衛華這張臉,此刻紅一陣白一陣,像是開了個大染坊,要多難看有多難看。

  就在這時,二樓旋轉樓梯處,傳來一陣不急不緩的腳步聲。

  「噠、噠、噠。」

  聲音不大,卻透著股子從容不迫的穩勁兒,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。

  眾人下意識抬頭。

  只見葉蓁穿著那件洗得一塵不染的白大褂,雙手隨意插在口袋裡,神色淡淡地走了下來。

  沒有刻意的昂首挺胸,也沒帶什麼隨從,就她一個人。

  但那股子氣場,愣是把原本鬧哄哄的大廳給鎮住了,仿佛她自帶了一股無形的威壓。

  「葉大夫!」

  「是葉神醫來了!」

  剛才還怒氣沖沖對著林衛華的鄉親們,眼神瞬間亮了,像是看見了主心骨。人群自動如潮水般向兩側分開,讓出了一條通往大廳中央的大道。

  林衛華深吸一口氣,迅速扶正了有些歪斜的眼鏡。

  他挺直了腰杆,手裡緊緊攥著鋼筆和筆記本,擺出了一副「欽差大臣」審案的架勢。

  既然硬的不行,那就來文的。他是大報社的記者,占著理,占著國家的規矩!

  葉蓁走近了。

  林衛華清了清嗓子,正準備拿出那套官腔開口質問:「葉蓁同志,關於……」

  然而。

  葉蓁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
  她目不斜視,腳步沒有絲毫停頓,徑直穿過了林衛華身邊的空氣,仿佛那裡站著的不是一個大活人,而是一根無關緊要的立柱。

  林衛華張了一半的嘴僵在半空,那句質問生生卡在嗓子眼,噎得他胸口生疼,臉皮火辣辣的。

  無視。

  【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 追書就上 101 看書網,𝟷𝟶𝟷ᴋᴋs.ᴄᴏᴍ超實用 】

  全當沒看見。

  這種對待空氣般的態度,比剛才嚴華那句「你有病吧」,更讓他感到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羞辱。

  葉蓁一直走到那位納鞋底的老大娘面前,才停下腳步。

  她極其自然地伸出來,輕輕扶住了大娘顫巍巍的胳膊。

  原本清冷的聲音,瞬間化作了春風化雨的柔和。

  「大娘,這鞋底納得太密實了。您這歲數,以後少做這種費眼力的活,傷神。」

  老大娘眼圈一下子紅了,哆哆嗦嗦地把懷裡那雙嶄新的千層底布鞋塞進葉蓁手裡,那布面上連個褶子都沒有。

  「不費事,不費事……俺那口子的命是你給搶回來的。俺家裡窮,沒啥值錢東西,也就這手藝還能看……葉大夫,你別嫌棄,這鞋透氣,穿著養腳。」

  一雙布鞋。

  在這個崇尚皮鞋、的確良的年代,這雙帶著泥土氣息的千層底,顯得有些土氣。

  可在場的所有人,沒有一個敢露出鄙夷的神色。

  葉蓁沒有推辭。

  她鄭重地伸出雙手,接過那雙布鞋,隨後像抱著什麼稀世珍寶一樣,輕輕抱在懷裡。

  「謝謝大娘。」

  葉蓁的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遍全場,「這是我當醫生以來,收到的最貴重的禮物。」

  這一幕,太扎眼了。

  一位是醫院的專家,一位是黃土埋半截的農村老太。

  沒有高高在上,只有平視與尊重。

  不少年輕的小護士偷偷抹起了眼淚,就連周海這個見慣了大場面的院長,鼻頭也忍不住一酸。

  這就叫醫德。

  這就是人心。

  被晾在一邊的林衛華,此刻覺得自己就像個上躥下跳的小丑。嫉妒、羞惱、憤怒,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,讓他徹底撕下了那層斯文的面具。

  「葉蓁!」

  林衛華猛地跨前一步,擋在葉蓁面前。

  「你別在這裡演什麼警民一家親的戲碼!」

  他聲音尖銳,透著氣急敗壞,「請你正面回答我的問題!你在青雲縣那種連CT都沒有的條件下,擅自給村民進行開顱手術,依據的是哪一條醫療管理條例?」


  「你沒有經過專家論證,就敢拿退伍老英雄當成你練手的小白鼠!萬一死在台上算誰的?這不僅僅是違規,這是無組織無紀律!是對生命的漠視!」

  大廳里安靜了一瞬。

  不得不說,林衛華這頂大帽子扣得極狠。

  在這個年代,紅頭文件和組織原則有時候能壓死人。

  角落裡的趙天成,灰敗的眼中閃過一絲希冀的光。

  對!就是這樣!咬死她違規!咬死她盲動主義!

  只要坐實了這一條,哪怕她救活了一萬個人,也是功不抵過!

  葉蓁終於轉過頭。

  她看著林衛華,那雙清如寒星的眸子裡,沒有絲毫慌亂,只有一種看透世情的淡漠。

  「你問我依據?」

  葉蓁微微側身,抬手一指。

  手指的方向,正是嚴華和趙海峰手裡展開的那面錦旗。

  紅底金字,熠熠生輝。

  【國士無雙,青雲之神】

  「我的依據,就是如果不救、現在墳頭草都已經兩尺高的人命。」

  葉蓁的聲音平靜,卻像重錘一樣敲在每個人的心口。

  「醫療條例是為了規範流程,不是為了給醫生當免責的擋箭牌,更不是為了讓病人在等待中絕望等死。」

  她逼近一步,身上那股凜冽的氣場逼得林衛華下意識倒退。

  「當腦疝形成,顱內高壓逼近臨界點,死神不會給病人留出多餘的時間,閻王爺收人也不看紅頭文件!」

  「在生命面前,如果所謂的『程序』變成了阻斷生存希望的枷鎖,那麼打破它,就是我作為醫生的天職!」

  葉蓁目光如刀:「林記者,你手裡的筆是用來記錄真相的,不是用來殺人的。當你坐在辦公室里吹著暖氣,用『違規』兩個字去審判生死線上的掙扎時,你有沒有想過——那一個個冷冰冰的數據背後,是一個個破碎的家庭?」

  轟!

  這番話,擲地有聲,振聾發聵。

  這是把臉打腫了還要往裡踹。

  林衛華拿著規矩當令箭,葉蓁直接把高度拔到了「人命關天」的層面。

  「說得好!」

  嚴華大喝一聲,眼含熱淚鼓掌。

  「滾出去!」

  李大柱是個粗人,聽不懂大道理,但他知道誰對他好,誰想害恩人。他揮舞著沙包大的拳頭,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,「這裡不歡迎你!滾回你的辦公室去!」

  「對!滾蛋!」

  「誰敢寫葉大夫壞話,就是跟我們青雲縣幾萬人過不去!」

  「什麼狗屁記者,我看就是想害人!爛心腸!」

  群情激奮。

  十幾號村民圍了上來,那一張張憤怒的面孔,匯聚成了一堵無法逾越的銅牆鐵壁。

  唾沫星子都要把林衛華淹沒了。

  林衛華怕了。

  他真的怕了。他以前去哪兒採訪,人家不是好茶好煙伺候著?何曾見過這種要吃人的陣仗?

  他感覺自己面對的不是一群農民,而是洶湧的民意,是能把船掀翻的巨浪。

  他手裡的筆,在這股力量面前,脆得像根爛稻草。

  「你們……你們這是野蠻……」林衛華結結巴巴地想要後退,腳下卻一絆,狼狽地摔了個屁墩兒。

  眼鏡也掉了,筆記本也飛了。

  周圍全是鄙夷的目光,像是看一隻過街老鼠。

  「走……快走……」

  他連滾帶爬地撿起眼鏡,甚至顧不上擦上面的灰,在保安鄙視的目光下,抱頭鼠竄,哪裡還有半分剛才「指點江山」的威風。

  角落裡。

  趙天成看著這一幕,雙腿止不住地打擺子,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。

  敗了。

  徹底敗了。

  他原本指望林衛華這把「刀」能把葉蓁捅死,沒想到,這把刀不僅卷了刃,還把自己扎了個鮮血淋漓。

  看著被眾人簇擁在中央、如眾星捧月般的葉蓁,趙天成第一次產生了一種深不見底的恐懼。


  那個曾經跟在他身後、唯唯諾諾的丫頭,如今已經成長到了他只能仰望、甚至無法撼動的高度。

  她身上有光。

  那光太刺眼,照得他這種躲在陰溝里的老鼠,無所遁形。

  「還不走?等著被人打死嗎?」

  林婉死死咬著嘴唇,那張清純小白花的臉此刻扭曲得嚇人。

  她眼底的嫉恨快要溢出來,指甲深深掐進肉里。

  葉蓁……葉蓁!

  憑什麼所有人都向著你?憑什麼連這些泥腿子都把你當神供著?

  她不甘心!

  但此時此刻,林婉不敢多留,一把拽住魂不守舍的趙天成,像是兩條喪家之犬,灰溜溜地從側門溜走了。

  風波平息。

  大廳里重新恢復了秩序,但氣氛卻變得異常溫情。

  周海看著眼前這一幕,心裡五味雜陳,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驕傲。

  他走上前,從嚴華手裡鄭重地接過那面「國士無雙」的錦旗。

  這八個字,重逾千鈞。

  「周院長,這錦旗我們只能交給您。」嚴華說,「葉蓁同志是我們青雲縣的恩人,也是咱們總院培養出來的好醫生。這面旗,總院受得起!」

  周海轉頭看向葉蓁。

  葉蓁神色淡然,仿佛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對峙與她無關。她只是靜靜地抱著那雙布鞋,眼神清亮。

  「葉蓁啊……」周海聲音有些啞,「做得好。」

  「應該的。」葉蓁淡淡回了一句,「我是醫生。」

  就這四個字。

  我是醫生。

  周海深吸一口氣,目光掃過全場,最後落在葉蓁那張年輕卻堅毅的側臉上。

  他知道,從今天起,整個北城醫學界,再也沒人能質疑葉蓁的資格。

  什麼資歷,什麼年齡,在這一刻統統成了笑話。

  民心即天心。

  這丫頭,封神了。


關閉
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