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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2章 柏林假日:全世界都在給我媳婦讓座

2026-01-27 09:57:07 作者: 灑灑又落落

  第二天一早,顧錚就領教了什麼叫「全城熱戀」。

  兩人剛出房間門,正撞上推著清潔車的胖大嬸。大嬸一見葉蓁,手裡的抹布「啪嗒」掉地上,那雙藍眼睛瞪得像銅鈴,緊接著從圍裙兜里掏出一個小本子,用蹩腳的中文喊了一句:「葉!上帝之手!簽名!」

  顧錚倚在門框上,雙臂抱胸,看著自家媳婦兒無奈地在對方的帳單本上籤下龍飛鳳舞的兩個字。

  「行啊葉醫生,」顧錚酸溜溜地開口,順手幫葉蓁理了理圍巾,「連保潔阿姨都成了你的迷妹,我這個正牌丈夫現在的家庭地位,是不是得排到施普雷河底下去?」

  葉蓁斜了他一眼,把筆蓋好:「少貧。不是說去坐地鐵嗎?走吧。」

  兩人換了便裝。顧錚一身黑色飛行員夾克,寬肩窄腰,鼻樑上架了副墨鏡,痞氣十足。葉蓁則穿了件米色羊絨大衣,長發隨意挽起,清冷又知性。

  一出酒店,柏林的冷風夾著落葉卷過來。

  為了避開那些無孔不入的記者,兩人特意選了地鐵。

  八十年代的西柏林地鐵,車廂里瀰漫著一股陳舊的菸草味和報紙油墨味。兩人剛踏進車廂,原本嘈雜的空間瞬間像被按了靜音鍵。

  坐在門口的一個金髮小伙子正看報紙,頭版正是葉蓁的大幅照片。他一抬頭,看看報紙,又看看葉蓁,嘴巴慢慢張成了「O」型。

  「上帝啊!是她!」

  「唰!」

  如果說昨天在手術室是奇蹟,那現在的地鐵車廂就是神跡。

  整節車廂,不論男女老少,像是排練好了一樣,整齊劃一地全部站了起來。

  「請坐!葉女士!」

  「坐這裡!這裡暖氣足!」

  「哦,尊敬的東方天使,請允許我為您讓座!」

  葉蓁僵在原地,尷尬得腳趾都要扣穿鞋底。她求助地看向顧錚,壓低聲音:「他們是不是誤會我七十歲了?」

  顧錚忍著笑,仗著身高優勢,像堵牆一樣護在她身後:「坐吧,葉醫生。這是柏林人民對知識分子的最高敬意,不坐不給面子。」

  葉蓁硬著頭皮坐下,周圍的人雖然沒圍上來,但那種崇拜熱切的目光簡直能把人烤化。

  好不容易熬到買票環節。

  那個留著大鬍子的售票員死活不肯收顧錚遞過去的馬克。他從抽屜里翻出一張燙金的月票,不由分說地塞進葉蓁手裡,一臉嚴肅地敬了個禮:「為了愛麗絲!這是柏林交通局的特批,終身榮譽!」

  顧錚捏著那張月票,看著兩人手裡還沒來得及花的零錢,嘴角抽搐:「媳婦兒,咱們明天就回國了。這玩意兒拿回去幹嘛?當書籤都嫌厚。」

  葉蓁沒忍住,噗嗤一聲笑了出來。

  逃離了熱情的地鐵站,兩人來到了布蘭登堡門。

  這裡遊客眾多,本來想低調拍張合影。結果葉蓁剛把相機拿出來,原本擁擠的人群就像摩西分海一樣,自動向兩邊退開,硬生生在最黃金的位置給她留出了一片直徑三米的真空地帶。

  

  甚至有兩個熱心的德國大媽,自發地站在兩邊維持秩序:「讓一讓!別擋著醫生看風景!」

  顧錚拿著相機,看著鏡頭裡空曠得仿佛包場的廣場,無奈地嘆氣:「以前執行任務,我是想方設法隱藏行蹤。現在好了,跟著你,我感覺自己像是個移動的靶子,還是帶夜光的那種。」

  「那顧長官是不是很有壓力?」葉蓁轉過身,背對著高大的石柱,眉眼彎彎地看著他。

  顧錚按下快門,定格下她難得的笑容,然後大步走過去,在大庭廣眾之下攬住她的腰:「壓力是大。所以回國後,我得申請全天候貼身保護。防狼,防盜,防記者。」

  路邊,一個拉小提琴的街頭藝人認出了他們。

  琴弦一轉,那首熟悉的《茉莉花》響了起來。

  只不過,這調子跑得有點離譜。

  「好一朵美麗的茉莉花……」周圍幾個德國人跟著哼唱,調子也是南轅北轍。

  葉蓁聽得眉頭直皺。那是刻在骨子裡的音律,容不得半點瑕疵。她鬆開顧錚的手,走上前,用流利的德語跟藝人說了兩句,然後借過小提琴。

  架琴,起弓。

  清越悠揚的旋律在廣場上盪開,純正,婉轉,帶著江南煙雨的細膩,瞬間蓋過了周圍所有的喧囂。


  一曲終了,廣場上掌聲雷動。

  顧錚站在人群外,看著那個發著光的人,眼底的驕傲藏都藏不住。那是他的女人,拿著手術刀能救命,拿著琴弓能勾魂。

  為了躲避越來越聚集的人群,兩人鑽進了一家不起眼的書店。

  書店櫥窗最顯眼的位置,竟然擺著一套標價昂貴的針灸銅人,旁邊還有幾本德文版的《黃帝內經》。

  葉蓁好奇地拿起來翻了翻。

  只看了兩頁,她的臉就黑了。

  「亂彈琴。」葉蓁指著書上的一行註解,「把『腎主骨』翻譯成『腎臟決定骨頭硬度』,還要補鈣?把『三陰交』標註在腳踝骨頭上?這要是照著扎,不死也殘。」

  職業病一犯,葉蓁也沒管這是在哪,隨手拿起一支筆,直接在樣書上開始改錯。

  「哎!幹什麼的!」店員剛要衝過來發火,店長從後面沖了出來。

  「等等!那是……那是葉!」

  五分鐘後。

  書店老闆帶著三個店員,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,手裡捧著本子,瘋狂記錄葉蓁的「修改意見」。

  「這幾本,全部下架。」葉蓁語氣嚴肅,「中醫不是玄學,是科學。這種錯誤的翻譯是在殺人。」

  「是是是!立刻下架!」老闆擦著汗,轉頭就把那幾本精裝書扔進了垃圾桶,然後一臉諂媚地看著葉蓁,「那您看,能不能推薦幾本靠譜的?」

  半小時後,顧錚成了苦力。

  他懷裡抱著一個紙箱子,裡面十幾本厚重的大部頭原版醫學典籍,那是店長作為「賠罪」和「感謝」硬塞的禮物。

  「行了葉老師,」顧錚顛了顛手裡的分量,無奈道,「咱們是來約會的,不是來進貨的。再買下去,飛機都要超重了。」

  傍晚,兩人登上了柏林電視塔。

  站在200多米的高空,俯瞰著這座被燈火和歷史分割的城市。

  玻璃窗外,霧氣昭昭。

  葉蓁貼著玻璃,看著腳下的車水馬龍,一直緊繃的那根弦,終於徹底鬆了下來。

  「顧錚。」她輕聲喚道,「感覺像做夢一樣。三天前,這裡的人還覺得我們還在用樹皮治病。」

  「不是夢。」

  顧錚從身後環抱住她。他溫熱的胸膛貼著她的後背,強有力的心跳聲順著脊背傳導過來。

  他低下頭,下巴抵在她的頸窩,聲音低沉而篤定:「是你拿著刀,一刀一刀把他們的傲慢切開,把尊嚴拼出來的。葉蓁,你配得上這裡所有的掌聲。」

  葉蓁眼眶一熱,轉身埋進他懷裡。

  「累了?」顧錚摸著她的頭髮。

  「嗯。」葉蓁悶聲道,「不想說話,也不想笑了。」

  「那就不笑。」

  顧錚一把拉起她的手,轉身往電梯走,「帶你去個不用笑,也不用說話的地方。」

  十分鐘後,兩人鑽進了亞歷山大廣場附近的一家老式電影院。

  買票的時候,顧錚特意選了最後一排的包廂情侶座。

  電影放的是一部晦澀難懂的德國文藝片,沒有字幕,畫面昏暗。

  但這正合顧錚的意。

  包廂里的光線暗得曖昧,空氣里飄著爆米花的甜香和陳舊絲絨的味道。

  電影剛開場十分鐘,顧錚的手就不老實地扣住了葉蓁的五指。

  「葉醫生,」顧錚湊近她耳邊,熱氣噴灑在敏感的耳廓上,「剛才在廣場上拉琴的樣子,挺招人。」

  葉蓁縮了縮脖子,想抽回手,卻被攥得更緊。

  「看電影呢。」她小聲抗議。

  「聽不懂,不好看。」顧錚理直氣壯,借著昏暗的光線,那雙深邃的眼睛裡像是燒著兩團火,「不如干點別的。」

  「你……」




  這是一個充滿了占有欲的吻。不同於之前的淺嘗輒止,這一次,顧錚像是要把這幾天積壓的擔心、醋意和愛意全部宣洩出來。

  唇齒交纏,呼吸急促。

  葉蓁原本還想推拒,但很快就在這攻城略地的攻勢下軟成了水。她在這個陌生的國度,在這個黑暗的角落裡,放縱地抓緊了顧錚的衣領。


  大銀幕上光影變幻,包廂里溫度攀升。

  不知過了多久,電影散場。

  兩人從電影院走出來時,外面的天已經徹底黑了。

  顧錚一臉饜足,神清氣爽地走在前面,順手把圍巾解下來,仔仔細細地給葉蓁圍上,恨不得把她的臉遮住大半。

  「捂那麼嚴實幹嘛?」葉蓁只露出一雙眼睛,聲音有點啞。

  「遮遮。」顧錚拇指在她微微紅腫的嘴唇上按了一下,眼底全是促狹的笑意,「葉大專家這副樣子要是被記者拍到,明天的頭條就不是『上帝之手』,而是『柏林之吻』了。」

  葉蓁臉上一熱,抬腳踢了他一下。

  「閉嘴。」她低聲斥道,轉身就往前走,腳步快得像是後面有狼在追。

  顧錚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,眼底的笑意更深了。他緊走兩步追上去,長臂一伸,輕輕鬆鬆就把人撈了回來,順勢將她那隻揣在大衣口袋外面的手握住,強行塞進了自己飛行員夾克的口袋裡。

  他的口袋很深,裡面暖烘烘的。那隻大手動了動,五指張開,強勢地穿過她的指縫,扣緊。

  「行,我閉嘴。」顧錚側過頭,看著她露在圍巾外面那雙氣鼓鼓的眼睛,聲音放軟了些,「慢點走,也不怕崴了腳。咱們又不趕時間。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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