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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3章 這一鞠躬,震碎了多少人的膝蓋

2026-02-12 09:27:45 作者: 灑灑又落落

  「來了!」

  負責外事接待的衛生部幹部先一步衝進來,滿臉通紅,激動得聲音都劈了叉:「大家準備一下,威廉士爵士到了!」

  「嘩啦!」

  會議室里的椅子摩擦地板,發出刺耳的聲響。一屋子人齊刷刷地站了起來,動作整齊得像是在接受檢閱。

  除了葉蓁。

  她依舊靠在講台邊,手指閒適地轉著半截粉筆,神色淡得像是在看一場鬧劇。

  趙得功反應最快,像屁股上裝了彈簧一樣,第一個衝到了門口。他胡亂抹了一把並沒有幾根頭髮的腦門,臉上堆起那種練習過無數次的、既謙卑又熱情的笑容,對著門口那個走進來的金髮老頭伸出了雙手。

  「Hi!Sir Williams!Long time no see!」(嗨!威廉士爵士!好久不見!)

  趙得功操著一口流利的「洋涇浜」英語,聲音洪亮,生怕屋裡人聽不見他的人脈:「還記得我嗎?兩年前在倫敦,咱們見過!我是上海的老趙啊!」

  門口,剛剛經歷了一場顧錚式「物資洗劫」的威廉士爵士正滿心鬱悶,覺得自己像個被綁架的肉票。

  他看著眼前這個突然衝上來、滿臉褶子笑成菊花的中國老頭,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蒼蠅。

  「Sorry?」威廉士下意識後退半步,並沒有伸手,那雙湛藍的眼睛裡滿是英國貴族特有的疏離和茫然,「Who are you?」(你是誰?)

  空氣,在這一瞬間凝固了。

  會議室靜得連掉根針都能聽見。

  趙得功的手僵在半空,臉上的笑容像劣質面具一樣寸寸皸裂,最後徹底僵住。那張老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,尷尬得腳趾頭能在地上摳出一座黃浦江大橋。

  「我是趙……趙得功,來自上海……」他結結巴巴地試圖解釋,額頭上的冷汗都下來了。

  但威廉士已經不想聽了。

  他的目光越過趙得功的地中海頭頂,越過那群神色各異、局促不安的中國專家,像雷達鎖定了目標一樣,精準地落在了會議室最裡面。

  那裡,年輕的女人穿著白大褂,身姿挺拔如松,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。

  那一瞬間,威廉士臉上所有的傲慢、疏離、鬱悶,統統消失不見。

  他摘下那頂昂貴的毛呢禮帽,像推開擋路的雜草一樣,大步流星地推開趙得功,徑直走到葉蓁面前。

  在全屋子人眼珠子都要瞪出來的震驚目光中,這位享譽歐洲的心外科權威,這位讓趙得功吹噓了半天的英國爵士,竟然微微彎下了腰。

  這是一個標準的紳士禮。

  「Dr. Ye。」

  威廉士的語氣謙卑而熱切,「我帶來了最好的器械,還有我自己用的全套工具。我隨時準備好了為您拉鉤。」

  沒等眾人從這巨大的反差中回過神來,威廉士突然從懷裡掏出一個精緻的小本子,像個急於求教的小學生一樣,指著上面的一幅草圖急切地問道:

  「但在上台之前,有一個問題困擾了我一路,如果不弄明白,上帝作證,我手都會抖的!」

  葉蓁挑了挑眉,沒說話,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,示意他說。

  威廉士指著那幅心臟解剖圖,語速飛快,甚至因為激動而有些破音:「關於您提出的『保留瓣膜』方案,也就是我不願意承認但不得不驚嘆的那個天才構想……有一個致命的流體力學問題!如果我們用直筒型的人工血管替換主動脈根部,那麼瓣膜在開放時,瓣葉會直接撞擊血管壁!」

  

  他一邊比劃一邊焦急道:「沒有了天然的『瓦爾薩瓦竇』(主動脈竇)形成的渦流緩衝,瓣膜會在幾個月內因為撞擊而磨損、撕裂!這台手術就算成功,病人也活不過半年!這個問題,您打算怎麼解決?」

  這一連串專業的英語術語砸下來,屋裡的翻譯許文強臉色煞白,根本來不及翻。趙得功更是聽得雲裡霧裡,只抓住了「死」、「失敗」幾個詞。

  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葉蓁身上。




  葉蓁笑了。

  那笑容裡帶著一股掌控一切的從容。她沒有廢話,直接轉身,拿起粉筆。


  「滋!」

  粉筆在黑板上劃出一道凌厲的白線。

  「誰說我要用直筒血管?」葉蓁的聲音清冷,一口純正的倫敦腔英語比威廉士還要優雅,「爵士,既然上帝沒有給病人留後路,那我們就當一次上帝。」

  她在原來畫好的主動脈根部圖上,大刀闊斧地添了幾筆。

  「既然沒有竇,那我們就造一個竇。」

  「看這裡。」葉蓁手中的粉筆重重點在人工血管的底部,「在縫合之前,我會把這根人工血管的底部向內收縮,用連續褥式縫合,人工製造出三個像裙擺一樣的膨出空間。」

  粉筆灰簌簌落下,一副超越時代的「人工血管竇部成型圖」躍然黑板之上。

  「這就是『人造瓦爾薩瓦竇』。」葉蓁回頭,目光如炬,「有了這個空間,血流會在這裡形成渦流,在舒張期幫瓣膜閉合,在收縮期防止瓣葉撞牆。懂了嗎?」

  這就是後世大名鼎鼎的David手術的核心改良版,但在這個年代,這是徹頭徹尾的科幻片。

  威廉士盯著黑板,整個人如同被雷劈了一樣,僵在原地。

  一秒。兩秒。三秒。

  「哦!我的上帝啊……」

  這位英國爵士抱著腦袋,發出一聲不可置信的呻吟,眼裡的光亮得嚇人,「人造竇……裙擺式縫合……我怎麼沒想到?這簡直是藝術!」

  他猛地抬起頭,看向葉蓁的眼神已經不再是尊敬,而是狂熱的崇拜:「Dr. Ye,我現在相信了。這台手術,全世界只有你能做!能做您的助手,是我的榮幸!」

  會議室里死一般的寂靜。

  雖然大部分人沒聽懂具體的流體力學原理,但他們看懂了局勢——

  那個被他們視為神明的洋專家,被葉蓁用一根粉筆頭,徹底折服了。

  趙得功站在門口,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,覺得自己就像是個被人遺忘的小丑,又像是個沒穿衣服的笑話。

  葉蓁垂眸,看了一眼威廉士身後那個正沖她擠眉弄眼的顧錚,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。

  那是「打劫」成功的默契,也是夫妻間獨有的得瑟。

  「辛苦了,爵士。」

  葉蓁手腕一抖,將手裡剩下的半截粉筆頭輕輕一拋。粉筆在空中劃出一道漂亮的拋物線,「咚」的一聲,精準地落進講台的粉筆盒裡。

  「既然疑慮消除了,那就先休息一下,準備明天的手術。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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