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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6章 冠你之名,國士無雙

2026-02-13 11:02:53 作者: 灑灑又落落

  手術室上方那盞紅燈,終於滅了。

  走廊里那種讓人窒息的死寂瞬間被打破,就像繃到極限的琴弦突然鬆開,發出嗡嗡的餘震。

  厚重的防菌門緩緩滑開,伴隨著氣壓釋放的「嗤」聲,一股混合著消毒水和冷氣的味道撲面而來。

  葉蓁率先走了出來。

  她摘下了淡藍色的口罩,隨手捏在指尖。長時間的佩戴在白皙的臉頰上勒出了兩道淡淡的紅痕。

  她看起來有些累,那種累不是睡一覺能補回來的,而是精氣神被抽空後的透支。

  但在走廊里所有人的眼裡,這一刻的葉蓁,美得驚心動魄。

  「葉……葉醫生……」

  一直守在門口、連坐都不敢坐的趙剛夫婦猛地撲了上來。

  趙剛這個在戰場上流血不流淚的硬漢,此刻嘴唇哆嗦著,半天擠不出一句完整的話,眼睛死死盯著葉蓁的臉,像是在等待最後的宣判。

  衛生部李副部長也沖了過來,但他沒敢直接問葉蓁,而是把目光投向了緊跟其後的威廉士爵士。

  這位英吉利來的洋老頭,此刻跟丟了魂兒似的,那雙藍眼珠子也沒了焦距,走路步子發飄,嘴裡嘟嘟囔囔不知道在念叨啥。

  壞了。

  李副部長心裡「咯噔」一下,涼了半截。

  洋專家這副模樣,在他看來,多半是手術砸了。也對,那種連洋書上都沒寫過的方案,哪能真叫這小姑娘給鼓搗成嘍?那可是馬凡氏綜合徵,那是閻王爺畫了勾的病啊。

  李副部長喉頭有些發苦,腦子裡瞬間閃過無數個念頭:咋安撫家屬,咋把外交影響降到最低,如何保住葉蓁不被輿論反噬……

  他深吸一口氣,強壓下心頭的失望,快步上前,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威廉士,語氣沉痛而誠懇:

  「爵士,雖然結果可能不盡如人意,但我們都看到了您的努力。醫學本就是充滿遺憾的科學……」

  威廉士被李副部長這一扶,終於回過神來。

  他茫然地看著眼前這位一臉悲痛的中國官員,又看了看旁邊那個臉色瞬間慘白如紙的趙母劉秀梅。

  「Regret?(遺憾?)」

  

  威廉士眨了眨眼,那雙湛藍的眸子裡,原本的恍惚瞬間被一種狂熱的火焰取代。

  他猛地反手抓住了李副部長的手。

  「No! No regret!」(不!沒有遺憾!)

  老爵士嗓子都喊劈了,像個頭回吃著肉的孩子:

  「Miracle! It is a miracle!」(奇蹟!這是個奇蹟!)

  李副部長被晃得差點散架,腦子一時沒轉過彎來:「什……什麼?」

  這時候,葉蓁已經走到了趙剛夫婦面前。

  她沒管那邊的雞同鴨講,只是抬手揉了揉有些僵硬的後頸,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剛才去食堂吃了個飯。

  「修好了。」

  簡單的三個字,像是一道驚雷,直接把趙剛夫婦劈在了原地。

  簡單的三個字,震得趙剛夫婦原地打了幾個晃。

  葉蓁瞥了眼還沒轉過彎來的兩口子,帶點子清冷勁兒補充道:「壞零件全換了,目前瞧著運轉挺好。只要她以後別上房揭瓦,保質期四十年開外,沒啥問題。」

  「哇——」

  劉秀梅身子一軟,半嗓子哭聲剛出來,人就癱了下去。好在趙剛手疾眼快,一把攬住自家媳婦。這個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大半輩子的硬漢,此刻也流下了眼淚。

  「行了,別嚎了,吵著病人。」

  顧錚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過來。

  他高大的身軀像是一堵牆,擋在了葉蓁身前,隔絕了周圍嘈雜的人聲和可能衝撞過來的家屬。

  他沒說什麼肉麻的話,只是很自然地擰開手裡的軍用水壺,遞到葉蓁嘴邊。

  水是溫的,加了紅糖。

  葉蓁就著他的手喝了兩口,乾澀的喉嚨終於得到了緩解。她抬頭看了顧錚一眼,顧錚正低頭看著她,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痞氣的眼睛,此刻深沉得像是一汪潭水。

  「手酸不酸?」他問。


  「還行。」葉蓁活動了一下手腕,「就是有點累。」

  「咱這就回家歇著。」顧錚嘴角勾了勾,伸手幫她理了理耳邊的碎發。

  就在兩口子在那兒黏糊得讓人眼紅時,旁邊的威廉士爵士終於整理好了情緒。

  他整理了一下筆挺的領口,看了一眼不遠處早已架好相機、此刻正舉著閃光燈不知所措的《人民日報》記者。

  那是一種刻在英國貴族骨子裡的儀式感。

  「Mr. Reporter.」(記者先生。)

  威廉士招了招手,示意記者過來。

  翻譯趕緊跟上,滿頭大汗地準備翻譯。

  威廉士從口袋裡掏出那份手術記錄單,像是捧著《聖經》一樣高高舉起。

  鎂光燈「嘭」的一聲炸響,白煙騰起。

  在刺眼的白光中,這位代表著英國心外科權威的老人,面對著鏡頭,神情嚴肅得近乎虔誠:

  「I, Charles Williams, Fellow of the Royal College of Surgeons, declare here today…」

  (我,查爾斯·威廉士,以英國皇家外科醫學院院士的名義,在此宣布……)

  翻譯的聲音都在顫抖,他意識到自己正在轉述一段將被載入史冊的話:

  「一種全新的、完美的主動脈根部替換術式,在今天,在中國,在葉醫生的手術刀下誕生了。」

  走廊里頓時鴉雀無聲。

  就連剛才還在小聲抽泣的劉秀梅都屏住了呼吸。

  威廉士轉過身,目光越過人群,落在那邊正在喝紅糖水的葉蓁身上。他的眼神複雜極了,有嫉妒,有失落,但更多的是一種純粹的、對強者的臣服。

  「這種術式,保留了患者自身的瓣膜,用極其天才的幾何裁剪重建了血管竇部。它解決了困擾世界心外科二十年的抗凝難題。」

  威廉士深吸一口氣,聲音洪亮地迴蕩在走廊里:

  「按照醫學界的慣例,我提議,將這種術式正式命名為——『Ye-Procedure』(葉氏手術)。」

  「This is the highest respect to the Hand of God.」(這是對上帝之手最高的敬意。)

  轟!

  這句話就像是一顆深水炸彈,直接把在場所有人的腦子都炸懵了。

  李副部長的手猛地一抖,差點把自己的眼鏡給抓下來。

  他猛地轉頭看向翻譯,眼珠子通紅:「他……他說什麼?你再說一遍?什麼手術?」

  翻譯吞了口唾沫,感覺自己的嗓子眼都在冒煙:

  「部長……爵士說,命名為『葉氏手術』。以後全世界的醫生只要用到這個技術,都得管它叫『葉氏手術』。」

  在這個年代,中國醫學界是什麼地位?

  那是只能跟在西方屁股後面撿麵包渣吃的學生!

  所有的教科書,所有的術式,所有的藥名,全是那一串串長得讓人舌頭打結的英文名。什麼法洛氏四聯症、什麼本塔爾手術……

  什麼時候有過中國人的名字?

  更別提是由一位英國皇家院士,心甘情願、甚至帶著點討好意味地主動提出來的!

  這哪裡是一個名字?

  這是在世界醫學的版圖上,硬生生插上了一面中國大旗!

  李副部長顫抖著手,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煙,抖了半天沒拿出來,最後乾脆把煙盒攥扁了。

  他看向葉蓁的眼神徹底變了。

  如果在今天之前,葉蓁在他眼裡是個「有本事、可以特事特辦」的醫學人才。

  那麼現在,在這個名字被喊出來的瞬間,葉蓁在他心裡已經直接升級成了「戰略核武器」。

  這是能跟洋人坐在談判桌上,拍著桌子定規矩的人!

  「快!快!」李副部長一把抓住秘書的領子,激動得語無倫次,「去機要室!給我接紅機!我要直接向上面匯報!這是重大突破!這是破天荒的大喜事,這是國威啊!」

  秘書被勒得翻白眼,連滾帶爬地跑了。


  就在全場沸騰、李副部長恨不得給葉蓁立個長生牌位的時候,處於風暴中心的葉蓁卻顯得有些興致缺缺。

  她把空了的水壺遞給顧錚,目光在威廉士那個裝器械的箱子上轉了一圈,微微皺了皺眉。

  「嘖。」

  葉蓁有些遺憾地咂了咂嘴,小聲對顧錚嘀咕:

  「可惜了,剛才縫合的時候太順手,沒捨得用那把最好的剪刀。早知道洋鬼子這麼好說話,我就該把那剪刀和那把鍍金的持針器也順手『報廢』了。」

  顧錚低笑一聲,胸腔震動。

  他伸手攬住自家媳婦的肩膀,擋住了周圍那些狂熱得近乎瘋狂的視線,語氣里滿是縱容與驕傲:

  「不急。」

  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壞笑:

  「人都送上門了,還能讓他全須全尾地回去?這才是第一刀,咱們……來日方長。」

  葉蓁聞言,眼睛亮了亮。

  兩口子對視一眼,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一種名為「吃大戶」的默契。

  不遠處的威廉士爵士突然打了個寒顫。

  他心裡莫名升起一股被狼群盯上的寒意,但看著葉蓁的背影,他又立刻把這股寒意拋到了腦後。

  只要能學會這個「葉氏手術」,別說幾把剪刀了,就是讓他把那台體外循環機拆了當廢鐵賣,他也樂意啊!

  「Dr. Ye! Wait for me!」(葉醫生,等等我!)

  老爵士提著衣角,像個虔誠的小學徒一樣,屁顛屁顛地追了上去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當晚,一份加急絕密內參,連夜送進了中南海。

  而在同一時間,大洋彼岸的西方醫學界,也將因為這個東方名字,迎來一場前所未有的大地震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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