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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0章 顧錚你個大騙子!

2026-02-15 13:21:10 作者: 灑灑又落落

  大院門口,一輛軍綠色的吉普車突突冒著白煙駛來,停到顧錚身邊。

  顧錚正要上車,葉蓁鬼使神差開口:「等等!」

  顧錚停住了,轉身抬頭看向葉蓁:「媳婦兒,還有事嗎?」

  葉蓁喊完就後悔了。大庭廣眾之下,她想說什麼?說你千萬要小心,還是說你一定要回來?這些話昨晚已經翻來覆去地說盡了,此刻再講,只顯得更加無力和蒼白。

  臉頰控制不住地發燙,她避開他探尋的目光,匆忙找了個藉口:「我給你拿點東西!你等一下!」

  幾分鐘後,葉蓁拎著一個網兜下了樓。

  她眼圈紅通通的,那是昨晚哭狠了,也是累的。兩條腿到現在還跟踩在棉花堆上似的,發軟打飄。

  昨晚那一宿的荒唐,簡直是要把她這輩子的力氣都給抽乾了。

  顧錚倒好。這一身作訓服穿得筆挺,武裝帶勒出勁瘦的腰身,肩膀寬闊,身板直溜得像棵小白楊。精神頭好得嚇人,眼角眉梢都透著股子吃飽喝足的饜足勁兒。跟旁邊的葉蓁比起來,他簡直就是個采陰補陽的老妖精。

  「行了,別送了,外頭風硬。」

  顧錚伸手幫葉蓁攏了攏圍巾,指腹在她眼尾那抹紅上摩挲了一下,聲音低沉沙啞,「回去補個覺,黑眼圈都要掉下巴上了。」

  葉蓁吸了吸鼻子,把手裡拎著的網兜遞過去。

  網兜沉甸甸的,勒得她指尖發白。裡面裝著一大包風乾腸,紅亮亮的油光透出腸衣,還有幾瓶黃桃罐頭,玻璃瓶在網兜里撞得叮噹響。

  這年頭,這都是金貴東西。

  「帶著路上吃。」葉蓁聲音悶悶的,帶著鼻音,「別光顧著衝鋒陷陣,飯得吃飽。」

  一想到昨天那封像交代後事一樣的遺書,葉蓁的心臟就一抽一抽的疼。

  這傢伙要是真回不來了……光是這個念頭,就讓她渾身發冷。

  

  顧錚接過網兜,那重量讓他心頭一暖。看著媳婦這副眼眶通紅、強忍著淚意的受氣包模樣,他的心都要化成一灘水了。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,想說什麼騷話,又覺得這場合實在不合適,只能鄭重地點了點頭,把那些油嘴滑舌都咽了回去。

  「放心,肯定全須全尾地回來。」顧錚湊到她耳邊,壓低了聲音,溫熱的氣息拂過她冰涼的耳廓,語氣裡帶著一絲只有兩人才懂的曖昧,「還沒把你欺負夠呢,捨不得死。」

  葉蓁臉一熱,想瞪他,眼淚卻先要在眼眶裡打轉。

  北風蕭蕭,生離死別。

  這氣氛悲壯又纏綿,簡直就像是那老電影裡送郎上戰場的催淚現場。

  就在這千鈞一髮的煽情時刻——

  「哐當!」

  吉普車駕駛座的車門被人一把推開。

  警衛員小王探出個腦袋,大檐帽壓得低,露出一張被凍得紅撲撲的臉。他瞅著這難捨難分的兩口子,一臉憨厚地撓了撓頭皮,顯然是沒讀懂這空氣里流淌的悲傷。

  「首長,咱們得抓緊了!」小王看了眼手腕上的表,大嗓門喊道,「雖然就是去隔壁省搞個聯合演習,但那是跟兄弟部隊紅藍對抗練練手,遲到了讓人家笑話不是?咱們761團可不能丟這個臉!」

  這一嗓子吼出來,中氣十足,震得樹梢上的麻雀都撲稜稜飛走了兩隻。

  風,突然停了。

  大院門口那股子悲壯的氛圍,像是被這大嗓門給震碎了,嘩啦啦掉了一地。

  葉蓁還在眼眶裡打轉的那滴淚,硬生生地卡住了,要落不落的,尷尬得很。

  她眨了眨眼,原本那種「風蕭蕭兮易水寒」的表情,像是被按了暫停鍵,一點點裂開,最後化成了一片空白的錯愕。

  哪怕腦子因為缺覺轉得慢了點,但這幾個關鍵詞她還是抓住了。

  隔壁省?

  聯合演習?

  紅藍對抗?

  練練手?

  葉蓁慢慢轉過頭,脖子僵硬得發出機械般的咔咔聲,目光像是帶了鉤子,死死鎖住顧錚那張開始變得不自然的臉。

  「演……演習?」

  顧錚臉上的深情僵住了。那表情轉換之快,簡直可以去電影學院當教材。


  他猛地回頭,惡狠狠地瞪了小王一眼。那眼神凶得,簡直想把這小子的嘴給當場縫上。

  小王被自家首長這殺人般的眼神瞪得一哆嗦,縮了縮脖子,一臉茫然:「啊?是啊……這不都是定好的計劃嗎?還是您親自簽的字……」

  「閉嘴!」顧錚低吼一聲,額頭上的青筋都跳了兩下。

  完了。

  顧錚回過頭,硬著頭皮對上葉蓁那雙瞬間清明、並且開始冒寒氣的眼睛,心裡咯噔一下,像是踩空了一腳樓梯。

  葉蓁深吸一口涼氣,冷風灌進肺里,嗆得生疼,但也把她那顆漿糊般的腦袋徹底吹醒了。

  腦子裡那根名為「理智」的弦,啪嗒一聲重新接上了。

  遺書。

  生離死別。

  留個後。

  不管不顧的瘋狂一夜。

  這些關鍵詞在腦海里迅速過了一遍,最後匯成了一個清晰的結論——

  這王八蛋在跟她玩《孫子兵法》里的「苦肉計」!

  什么九死一生,什麼再也回不來,合著就是去隔壁省出個差?搞不好比她做台大手術還安全!

  而她呢?

  像個傻子一樣,抱著他又哭又喊,還主動……主動……

  葉蓁的臉騰地一下紅透了,不是羞的,是氣的。

  「顧錚。」

  她開口了,聲音不大,卻比這二月的寒風還要冷上三分。

  顧錚的頭皮瞬間發麻,他乾笑兩聲,身子不動聲色地往車門邊上挪了半步,企圖給自己找個安全的撤退路線。

  「媳婦,你聽我解釋。演習……演習那也是實戰標準!子彈不長眼,哪怕是空包彈打身上也疼啊!而且那是山地作戰,地形複雜,跑起來容易崴腳,這也是有風險的……

  「崴腳?」

  葉蓁氣笑了。

  為了個崴腳的風險,他給她寫遺書?讓她找下家?

  「你那是去演習嗎?我看你是去演戲!」

  葉蓁左右環顧一圈,抄起門衛室旁邊用來掃雪的大竹掃帚,動作利落得像是在手術台上握住了止血鉗。

  「顧錚,你個大騙子!你給我站住!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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