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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87章 深夜的守護

2026-04-29 23:25:26 作者: 灑灑又落落

  下午,北城軍區總院主會場座無虛席。

  經過上午那場驚心動魄的新生兒手術,一百六十位國際心外科專家重回座位,他們看向葉蓁的目光中多了一份敬畏。

  大會切入學術交流環節。

  法國克洛德心臟中心主任勒費弗爾率先上台。

  他拿著幾張彩印圖紙。

  「這是我們耗資百萬法郎研發的強效主動脈阻斷鉗。」

  勒費弗爾語氣自豪。

  「它能將血管阻斷時間壓縮一半。」

  坐在第一排的葉蓁轉動著紅藍鉛筆。

  「勒費弗爾教授。」

  葉蓁開口打斷。

  「你這項器械的測力數據用的是歐洲成年男性的健康血管模型吧?」

  勒費弗爾點點頭。

  「是的。」

  勒費弗爾補充道。

  「但這在兒科領域也適用。」

  葉蓁站起身走向講台。

  「重度先心病患兒常年營養不良,血管壁非常脆,你那把阻斷鉗壓上去很可能會造成血管內膜撕脫。」

  會場裡響起一陣驚呼。

  同聲傳譯員急得直冒汗,他費力地將這些專業術語翻譯出去。

  「想要降壓其實不用花那麼多錢。」

  葉蓁拿起粉筆在黑板上畫了一個截面,她用粉筆點了點圖表。

  「找兩塊普通的國產全棉醫用紗布用生理鹽水浸透。」

  葉蓁看向台下的專家。

  「將紗布摺疊墊在普通血管鉗的鉗口下面。」

  

  葉蓁在黑板上列出數據。

  「墊片加厚改變受力切面,阻斷時的壓強至少能降三個百分點,同樣能鎖死血流不傷內膜。」

  葉蓁拍了拍手上的粉筆灰。

  「成本不到兩毛錢。」

  勒費弗爾臉頰漲紅,他看著黑板上的數據驗算。

  「既然葉醫生說用醫用紗布。」

  勒費弗爾有些不服氣。

  「那麼請問這種方法的無菌處理能達到標準嗎?」

  「總院的手術室有嚴格的消毒流程。」

  葉蓁看著他。

  「高溫高壓滅菌後的紗布在無菌操作下沒有任何感染風險。」

  勒費弗爾仔細推敲著其中的邏輯,他發現這個簡單的物理墊片方法確實無可挑剔。

  勒費弗爾鞠了一躬退下。

  「受教了。」

  接下來的三個多小時裡,這場世界最高規格的醫學峰會成了葉蓁的指導課。

  英國皇家外科學院的威廉士分享深低溫停跳技術。

  「威廉士爵士。」

  葉蓁指出屏幕上的數據漏洞。

  「你在復溫過程中的鉀離子控制存在隱患。」

  「葉醫生。」

  威廉士推了推眼鏡。

  「我們已經將鉀離子濃度控制在正常範圍內了。」

  「但你忽略了兒童體溫回升速度與成人的差異。」

  葉蓁在黑板上寫下一行公式。

  「這種復溫速度會導致細胞內鉀離子大量逸出,極易引發不可逆的心室顫動。」

  威廉士仔細看著公式,他拿出筆記本開始快速記錄。

  「你說得對。」

  美國梅奧診所的哈里森講述冠脈灌注液最新配比。

  「哈里森教授。」

  葉蓁報出兩項微調的毫克數。

  「調整這兩個數值能有效降低術後心律失常的風險。」

  哈里森在本子上快速記錄。

  哈里森合上筆記本。

  「梅奧診所回去後會立刻開啟這兩項配比的臨床對照試驗。」

  整個下午外賓們在台上講,葉蓁在台下指出問題,這些外國醫學泰斗們都在認真記錄。


  傍晚會議散場。

  葉蓁套上白大褂直奔重症監護室。

  重症監護室的鐵灰色對開門發出一聲悶響。

  心電監護儀規律作響,屏幕上的血氧曲線在七十八和八十一之間波動。

  「葉醫生。」

  值班護士小劉端著搪瓷托盤走過來。

  「血氣結果出來了。」

  小劉遞過兩張化驗單。

  葉蓁接過單子。

  「血鉀三點七。」

  葉蓁翻看第二張單子,她指著一行數字。

  「乳酸降到二點一了。」

  小劉湊近看了看。

  「葉大夫。」

  小劉小心詢問。

  「這數值算脫險了嗎?」

  「術前是六點八。」

  葉蓁把化驗單夾進病曆本。

  「這證明孩子的組織灌注正在恢復,心臟的泵血功能在逐漸適應新的血流通道。」

  葉蓁擰開筆帽。

  「多巴胺減量。」

  「直接減到三嗎?」

  小劉問。

  「對。」

  葉蓁在醫囑頁上記錄。

  「從五降到三,微量泵速度不動。」

  「好的葉大夫。」

  小劉接過病曆本。

  「我四個小時後再去抽一次血氣。」

  「要注意觀察患兒末梢循環情況,尤其是手腳的溫度變化。」

  葉蓁叮囑。

  「如果有發涼發紺的跡象要立刻通知我。」

  「明白。」

  小劉轉身去調微量泵。

  葉蓁走到床邊,她幫患兒掖好被角。

  孩子太瘦了,肋骨根根分明,術後裹著厚重的無菌紗布,那張小臉上的嘴唇顏色有所好轉。

  孩子唇色不再是術前發烏的青灰色,透出了一層活人該有的淺淺血色。

  葉蓁把手指搭上孩子細瘦的橈動脈,她默數了十五秒。

  「心率一百一十二。」

  葉蓁看向小劉。

  「比半小時前降了八個。」

  小劉在護理記錄上記下數據。

  「體溫也穩住了。」

  小劉看著溫度計。

  「目前是三十七度二。」

  走廊那頭傳來皮鞋走動的聲音。

  聲音又沉又穩。

  顧錚高大挺拔的身軀把門外的燈光擋了大半,他靠在門框上。

  「我打了份食堂的菜和米飯,一會兒來吃。」

  「好,先放外邊吧。」

  葉蓁合上記錄本。

  「這小崽子什麼情況了?」

  顧錚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孩子。

  「暫時算是把命拴住了,但今晚是關鍵的坎。」

  葉蓁抬頭看著他。

  「你回去吧,晚上我得在這盯著。」

  「你打算盯到幾點?」

  顧錚沒有動。

  「血氧穩在八十五以上。」

  葉蓁盯著監護儀。

  「連續四個小時不掉我就能歇。」

  顧錚看著她的臉。

  「你要是在這兒熬壞了誰來救這些孩子?」

  「我心裡有數。」

  葉蓁應了一聲。

  顧錚轉身走向走廊深處。

  小劉從藥櫃探出頭。

  「葉大夫。」

  小劉壓低聲音。

  「顧首長是不是生氣走了?」

  「他那是拿我沒轍。」

  葉蓁的視線沒離開屏幕。

  沒過兩分鐘。

  顧錚的腳步聲再次響起。

  他手裡拿著一件厚重的將校綠呢子大衣,另一隻手提著一把軍綠色摺疊椅。

  摺疊椅在門外走廊里撐開。

  顧錚坐了下去。

  大衣被他搭在椅背上。

  葉蓁微微蹙眉。

  「你坐那兒幹嘛?」

  葉蓁問。

  「我陪你守著。」

  顧錚看著她。

  葉蓁低頭看病歷沒再攆人。

  凌晨十二點半。

  小劉送來新一輪血氣結果。

  「乳酸一點八。」

  小劉匯報導。

  「還在往下降。」

  葉蓁翻看監護記錄。

  過去兩小時的血氧最低值八十二,最高達到八十六。

  「勢頭不錯。」

  葉蓁夾好單子,她揉了揉發酸的脖頸。

  「繼續守著。」

  小劉走到門口。

  她看了看走廊里的顧錚。

  「首長。」

  小劉輕聲問。

  「您要不要喝杯熱水驅驅寒?」

  「不用。」

  顧錚看著病房內的葉蓁。

  小劉壓低聲音。

  「她連軸轉了快二十個小時了。」

  凌晨一點二十分。

  葉蓁核對完所有體徵數據,她在護理記錄底端簽下名字。

  葉蓁站起身摸了摸患兒的脈搏。

  「心率一百零三了。」

  葉蓁鬆了一口氣。

  「血氧過了八十五的紅線,連續撐了四個小時。」

  葉蓁對小劉交代。

  「葉大夫。」

  小劉看著數據。

  「是不是可以說最危險的階段過去了?」

  「按現在這個方案穩住。」

  葉蓁走向門口。

  「有任何風吹草動直接去值班室搖醒我。」

  「您放心去睡吧。」

  小劉使勁點頭。

  「這裡交給我。」

  葉蓁拖著疲憊的雙腿走出重症監護室的鐵門,她被門檻絆了一下。

  走廊里那把摺疊椅還在原處。

  顧錚兩條長腿伸直交疊,軍裝領口的風紀扣依然扣得嚴嚴實實。

  聽到鐵門發出的悶響,顧錚睜開眼。

  他站起身抖開大衣,厚實的大衣從葉蓁的領口蓋到腳面。

  顧錚借著昏黃的燈光看著她露在外面的右手。

  手指上還留著沒洗淨的碘伏黃印,因為長時間握著手術刀和持針器,嬌嫩的虎口和甲緣處被壓出兩道勒痕。

  葉蓁對他笑了笑:「別怪我,要不這樣我心裡不踏實,躺下也睡不著。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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