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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76章 從最堅決的反對者,變成最堅實的舉薦人

2026-06-14 09:30:17 作者: 灑灑又落落

  派屈克把報紙拍在桌上。

  「媒體不懂醫學。」

  秘書為難道。

  「他們帶了病歷複印件,說願意接受中國方案評估。」

  哈羅德皺眉。

  「荒唐,我們資料還沒審完。」

  門外傳來女人的哭聲。

  「爵士,只求您看一眼我兒子的病歷。」

  一個母親的聲音抖著擠進來。

  「我們不催手術,就想知道他還有沒有機會。」

  派屈克站起身。

  「讓保安維持秩序。」

  威廉士抬手。

  「別叫保安。」

  派屈克看向他。

  「你想把會議室變成請願大廳?」

  威廉士把公文包扣上。

  「我想讓你們聽見門外的聲音。」

  哈羅德說。

  

  「醫學決策不能被眼淚左右。」

  威廉士點頭。

  「同意,所以我帶了完整造影錄像,完整血氧曲線,完整化驗結果,還有我親耳聽到的心音。」

  門外又有人喊。

  「威廉士爵士,您就告訴我們一句,中國醫生能不能救孩子。」

  會議室里的醫生們互相看著,沒有人說話。

  威廉士走到門口,把門拉開,走廊里站滿了父母,有人抱著厚病歷,有人推著輪椅,有人懷裡抱著臉色青紫的孩子。

  一個年輕母親衝到最前面,手裡攥著剪報。

  「爵士,我丈夫說報紙誇張,可我想問一句,愛麗絲真能恢復正常嗎?」

  威廉士看著她。

  「能。」

  女人的眼淚落在剪報上。

  「她這次真的沒有開胸?」

  威廉士回答。

  「沒有。」

  另一個男人問。

  「那我兒子呢,醫生說他熬不到成年。」

  威廉士沒有隨口安慰。

  「把病歷交給秘書,先按病種分類。」

  派屈克在後面厲聲道。

  「爵士,你沒拿到委員會授權。」

  威廉士回頭。

  「委員會可以繼續討論,我現在做病歷登記。」

  哈羅德站起來。

  「你要把英國病人送去中國?」

  威廉士說。

  「我會建議政府立刻統計適合介入治療的先心病患兒。」

  派屈克臉色難看。

  「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?」

  威廉士看著他。

  「意味著我們還有機會承認差距,學回技術,救活一批孩子。」

  走廊里傳來一陣低低的抽泣,秘書抱著病歷,眼眶也紅了。

  格林起身,把自己的記錄本遞給秘書。

  「按三類分,單純房缺,單純室缺,複雜先心。」

  安德森也站起來。

  「我來問用藥史。」

  派屈克看著他們。

  「你們都瘋了?」

  安德森抬頭。

  「派屈克教授,我在北京見過三十五分鐘的手術,也見過一群中國學生為了學會救人,把舊倉庫改成宿舍,在水泥地上練到半夜。」

  哈羅德冷笑。

  「熱血故事寫不進指南。」

  格林接過話。

  「可指南也不該攔住新證據。」

  威廉士走回桌前,把最後一卷錄像帶放進盒子。

  「今天的會議記錄,請寫上我的結論。」

  秘書立刻拿筆。


  威廉士一字一句道。

  「葉蓁醫生完成的二期介入封堵,已經為Fontan開窗術後的人工窗孔,建立起新的臨床標準。」

  派屈克沉著臉。

  「這句話太重。」

  威廉士看向他。

  「我願意簽名。」

  哈羅德說。

  「你會承受醫學會的壓力。」

  「我知道。」

  「白廳可能會插手。」

  威廉士把鋼筆拔開。

  「所以今晚我會寫信給首相。」

  會議室里的聲音消失。

  派屈克緩了口氣。

  「你要直接寫給唐寧街?」

  「是。」

  「以什麼身份?」

  威廉士在會議記錄上籤下名字。

  「以曾經最堅決反對葉蓁的人,以親眼看見愛麗絲活下來的人,以英國皇家醫院心胸外科醫生的身份。」

  哈羅德看著那行簽名。

  「萬一首相不願意?」

  威廉士把筆帽扣上。

  「那我繼續寫,寫給衛生大臣,寫給醫學會,寫給女王,寫給所有願意翻開病歷的人。」

  派屈克沒有再勸,雨聲落在窗上,會議室的空氣沉得讓人喘不過氣,門外家屬們排隊登記,孩子的咳聲和紙頁翻動聲混在一起。

  威廉士收起資料,走出會議室時,那個年輕母親攔住他。

  「爵士,我女兒能去中國嗎?」

  威廉士低頭看病歷封面,孩子的名字叫瑪麗,五歲,反覆發紺,他把病歷遞給格林。

  「先登記,明天做超聲。」

  女人抓住他的包帶。

  「您會替我們問嗎?」

  威廉士停下腳步。

  「我會寫信。」

  「寫給誰?」

  「寫給能決定面子和生命誰先誰後的人。」

  深夜的皇家醫院辦公室里,只剩檯燈亮著,威廉士把愛麗絲的術前照片放在左側,把術後血氧曲線放在右側,中間攤開唐寧街信箋,鋼筆懸在紙上許久,牆上的掛鍾走過十一點。

  格林敲門進來,端著一杯黑咖啡。

  「爵士,你該休息。」

  威廉士沒有抬頭。

  「我不困。」

  筆尖在紙上划過,寫下第一行,尊敬的首相女士。

  他寫愛麗絲如何被歐洲多家醫院判定無手術機會,寫柏林那場開窗手術,寫北京三十五分鐘的介入封堵,寫八毫米封堵器如何替代說明書里的十二毫米,寫術後血氧從危險邊緣回到九十五,寫孩子在總院走廊對記者說,她心裡有一扇中國窗。

  格林站在書櫃旁,聽著鋼筆聲。

  「爵士,你打算建議什麼?」

  威廉士沒有停筆。

  「立即統計全英複雜先心病患兒,建立病例評估表,與中國華夏之心中心建立正式醫學聯繫。」

  格林輕聲問。

  「這會讓很多人難堪。」

  威廉士抬頭,摘下眼鏡按了按鼻樑。

  「格林,孩子躺在病床上時,沒人問孩子父母難不難堪。」

  門外傳來輕輕的叩門聲,秘書探頭進來。

  「爵士,還有三十七份病歷,家屬不肯走。」

  威廉士把寫好的前兩頁遞給格林。

  「複印術後曲線,附在信後。」

  秘書問。

  「那家屬呢?」

  威廉士拿起外套。

  「給他們倒熱茶,告訴他們,皇家醫院今晚不關門。」

  格林看著他。

  「你要去看病歷?」

  威廉士把鋼筆插回口袋。


  「是。」

  他走到門口,又回頭看了一眼桌上的信,檯燈下,信紙最後一行墨跡還未乾。

  如果這是英國醫學必須面對的屈辱,那麼請允許我們把屈辱換成孩子的呼吸。

  威廉士把門拉開,走廊里那些等了一夜的父母同時抬頭,他拿起第一份病歷。

  「下一個孩子,叫什麼名字?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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