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明朝順勢接過話頭,開始可汗大點兵。
她先是伸手指著駕駛位的男人,笑著介紹:「廈廈,駕駛座這位呢,叫張千軍,你可以叫他千軍叔叔。」
隨即又指向後排左側的男人:「我後面這位叫張海客,客叔叔。」
等到她指向最後一位張起欞時,手指頓了一瞬,還是堅定地開了口:
「他旁邊這位,也姓張,起欞叔叔。」
張起欞怎麼了?
天王老子來了,論年紀,叫一聲叔也是應該的!
正所謂,笑容不會消失,只會轉移。
沈明朝說完,笑的很燦爛。
而被點名的幾個人,臉上的表情齊刷刷變得僵硬,滿臉都寫著不開心。
張起欞倒是沒什麼特別大的表情,只是從懷裡突然拿出了一瓶花生露,遞到了沈明朝面前。
「是溫熱的。」他說。
沈明朝一愣。
不能怪她多想。
她總感覺張起欞給她水的意思是:讓她喝水,別說話了,竟說一些不順耳的話。
好奇特的堵嘴方式。
張起欞說完,眼見沈明朝垂著眼帘,手又往前遞了幾分,還多補了一句:「剛吃完餅,會渴。」
沈明朝下意識咽了咽口水。
有些事就是不提還好,這一提……
喉嚨里果真泛起一陣乾澀。
「噢,那我不客氣了。」沈明朝不再猶豫,順手接過了那瓶花生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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拉開拉環,仰頭喝了一口。
溫熱的液體緩緩流下,驅散了陰雨天帶來的寒意。
她喝著花生露沒有說話,某個高壓鍋氣嘴卻根本閒不住。
張海鹽依舊無法釋懷那句樓叔叔,乾脆破罐子破摔,瞪著張海俠,直接放話:
「小子,咱們也別拐彎抹角了,你想要多少,直接給個數——」
「給什麼給!」張海鹽的話還沒說完,沈明朝直接打斷了。
正好花生露喝完了,這戲還得接著唱。
她故作不悅,控訴道:
「開玩笑也要有個度吧,樓叔叔,老話說的好,寧拆十座廟,不毀一樁婚,你這麼棒打鴛鴦,可是會遭報應的!」
沈明朝剛說完這句話,三個聲音就重疊在了一起。
第一個最明顯,因為就在她腦海里。
汪燦:[什麼?我還沒公開呢?你就要和他結婚??我不允許!假的也不行!說說也不行!偏心也不是這麼偏的啊!]
第二個是張海鹽。
「什麼?」
張海鹽瞪大眼睛,誇張地掏了掏耳朵:「不是,你才多大,就想著結婚?」
張海客也聽不下去,怕沈明朝真的說到做到,他趕緊插話:
「明朝,其他事情咱不干涉,但兩個人結婚是大事,不能衝動,我覺得還是深思熟慮之後,再做決定比較好。」
張千軍也震驚,但他在開車,不能分心,只是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。
而張起欞眉頭皺得很深。
他很少流露出這樣明顯的情緒,除非是遇到了極度難以解決的事情。
第三聲「什麼」和前面兩個「什麼」的語氣截然相反。
出自張海俠之口。
那聲音淡得幾乎要消散在空氣里,尾音發虛,裡面全是茫然無措。
沈明朝環顧四周。
心理忍不住冒出一個想法:一句話讓向來處變不驚的張家人,對著我目瞪口呆。
有一股莫名其妙的成就感。
但這還不算完。
沈明朝準備在火上再添一把柴。
她默默湊到張海俠身邊,壓低聲音,假裝苦惱地小聲說:
「別見怪啊,我身邊這群人里什麼都不多,就是單身叔叔最多,估計見不得別人成雙成對。沒辦法,我也頭疼著呢。」
「哎!廈廈,你那邊要是有什麼資源,就幫忙介紹介紹,我給介紹費——」
「嘶!」
話沒說完,後腦勺就被人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。
說是拍,力度卻很輕,更像是碰。
但沈明朝反應極大,猛地回頭,理不直氣也壯地質問:
「誰拍我頭?」
她的眼神直直掃過去,沒想到後排兩個人竟同時移開了視線。
一個朝左,一個朝右,就是不看她。
沒有人承認?
無妨,她已經猜到是誰了。
「是你吧。」
語調平緩,卻十分篤定。
沈明朝的目光極具穿透力,一下子就鎖定在了那位穿著連帽衫的男人身上。
只不過張起欞沒說話,反倒是張海客先開了口,
「你怎麼……」
「我怎麼確定的?你是想這麼問嗎?」
沈明朝微微側目,看向有些驚訝的張海客,點了點頭:
「我第一反應確實是你。」
一來這人正坐在她身後,下手方便;二來相對於張起欞,張海客更為外向,聽不下去她的玩笑話,更可能抬手敲她的腦殼。
一切好像有理有據。
可問題出在兩個人的反應上。
「你不和我對視,有可能是心虛。」
「但如果真是你,那以我對他的了解,不可能和你一樣避開我的視線,就算不指認你,也大概率會在第一時間表明他的清白。」
替張海客遮掩,讓自己成為嫌疑人嗎?
這不是張起欞會做的事情。
所以,當張起欞避開視線的那一刻,答案就很顯而易見了。
至於張海客為什麼迴避。
很簡單。
張起欞是自家族長,同時他又很忠心。
「我說的沒錯吧,起欞叔叔。」沈明朝勾著唇,目光中全是揶揄。
[竟然是張起欞?]
汪燦忍不住發彈幕,但他僅驚訝了一秒,就立馬轉變了態度,開始挖苦:
[我看這老老登壞得很,平時人淡如菊,關鍵時候反應極快]
[這分明就是趁機吃你豆腐呢!]
[妻主,不要顧念舊情,敢對你動手?罵他!狠狠地罵他!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