剛生出這個念頭，她的餘光不經意間掃過身旁安靜坐著的張海俠，瞬間恍然大悟。
她笑著搖了搖頭，開口解釋：「不是，我今天沒噴香水。你聞到的味道，大概率是廈廈身上的。」
張千軍：？？？
他瞬間石化在駕駛座上，一臉錯愕。
靠！他聞了一路的香味，居然是個大男人身上的味道？
沈明朝沒管別人是什麼反應，興致勃勃地說：「你也覺得很好聞是不是？有品味！我也這麼覺得。」
她初次聞就淪陷了。
那是一種很特別的混合冷香，很難精準說出是哪一種花香、哪一種木質香。
只可意會不可言傳。
若非要用感覺來形容，那便是盛夏夜晚，拂過海邊的晚風，帶著清爽的涼意。
不濃烈、不刺鼻，卻格外沁人心脾，聞過一次就再也忘不掉。
思及此，沈明朝笑著說：「這是他最近新試驗出來的一款香，自己調的，說是還在試用期，沒最終定型，所以一直沒取名字。」
「有名字。」
一道溫和低沉的男聲突然響起。
沈明朝微微一愣，側過頭看向身旁說話的張海俠。
男人正溫柔地看著她，嘴角噙著一抹和煦的笑，目光專注，又重複了一遍：
「這款香水，有名字。」
聽見這句話，沈明朝滿眼疑惑，用眼神無聲地詢問：
不對啊，今天下午我問你的時候，你明明還說沒想好名字啊？
張海俠一眼就看懂了她的困惑，點了點頭，聲音放得更柔：「今天下午確實還沒想好，但就在剛才，我突然來了靈感。」
「什麼名字？」沈明朝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，條件反射地追問。
「名字是……」張海俠薄唇微啟，剛要說出那個在心底盤旋已久的名字，后座猝不及防地響起一聲急促的輕咳。
「咳咳咳！」
聲音的主人，正是「著涼」的張海客。
幾乎是同一時間，前座的張海鹽也瞬間反應過來。
像是察覺到了什麼危險信號，猛地開口打斷：「不好意思啊，我們其實並不好奇香水的名字。」
「既然還在試用期，就是還沒定型的半成品，連成品都算不上，現在就急著取名字，是不是有點太草率了？」
這是刻在張家人骨子裡的獨特感知力。
沒別的原因，就是單純預感，這位男朋友口中一定不是什麼順耳的話。
可話題進行到這，就算他們想阻攔，也根本堵不住旁人的嘴。
果然下一秒那個溫和內斂的男人，就用極其溫柔的嗓音，說出了一句讓全場死寂的話。
「它的名字是永恆之愛。」
話音落下，車裡徹底安靜了，只剩下車窗外連綿不斷的雨聲。
[……我早該把他那些亂七八糟的瓶子全都打碎！可真是讓他表白上了！]
汪燦不爽地嘟囔。
其他的張家人面色都不太好。
剛剛才想好的名字？
不信。
怕是對張海鹽先前試探的回答吧。
呵，永恆之愛？
口氣倒是不小。
剛剛一路上除了叫他們叔叔，整個人存在感極低，也完全沒有干涉他們與沈明朝交流，還以為群裡面黑瞎子他們反應誇張了。
沒想到來了個當面告白。
原來這小子安靜了一路，是擱這等著他們呢。
那麼問題就來了。
要是現在他們開車門將人踹下去，需要做些什麼，才能同時不惹沈明朝生氣？
貌似有點困難啊。
張海鹽陰沉著臉，按耐住自己蠢蠢欲動的腳，實在忍不下這口氣，給旁邊張千軍扔去了一個冰冷的眼神。
瞧瞧你幹的好事！
提香水做什麼？白白給人家當了助攻。讓你好好開車，是不是聽不明白？
多年的搭檔，讓張千軍完全看懂了張海鹽的意思。
他臉一黑，想回懟，又沒有底氣，確實是他哪壺不開提哪壺了。
關鍵，誰他＊的能想到飄了滿車的香味，是一個男人身上散發出來的啊！！！
怪不得他這麼陌生呢。
還以為沈明朝換了香水，想以此打開話題。
現在好了，一個名字打了他們每人一巴掌。
張海鹽咬牙，繼續眼神掃射。
這古樓我看你也得去！我帶你去祖宗面前醒醒神！別老乾這些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事情。
張千軍冷笑，完全沒care，並扔過來一個大大的白眼。
這是第一排的暗流涌動。
最後一排的反應，很兩極分化。
張起欞臉上沒有太明顯的表情，就是周身的氣壓無形之中加重了幾分。
而張海客的又發出了一連串的咳嗽聲。這次不是故意的，而是他一激動，不小心被口水嗆到了。
但再一再二不再三。
沈明朝才不管那麼多，故作關心的模樣，對著人噓寒問暖，實則是陰陽怪氣
「一直咳嗽也不行啊，是不是嚴重了？不然一會兒找個藥店買點藥？唉，這年紀上來了，就是得注意保暖啊。」
張海客：……
前一句話是關心，後一句話是什麼意思？
「不是。」他本來想如實解釋，但被自己口水嗆到的行為太傻X，所以他換了種說法：「是香味太沖了。」
沈明朝挑了挑眉。
她看是酸味太沖了。
「是這樣嗎？」她雙手抱胸，有樣學樣地說：「那我看，你咳嗽和著涼也沒什麼關係，是客叔叔你平時抽菸不節制了，才對氣味這麼敏感吧。」
像誰不會潑髒水一樣。
「誰說的？」張海客馬上變得正經，義正言辭道：「明朝，你不要誤會，我可不是吳峫那小子，我平時很少煙的。」
實在沒想到張海客會這麼說，沈明朝嘴角抽了抽，不是無語，是想笑。
但為了自身功德，她還是將笑意忍了下去，心裡腹誹：咱們吳小三爺的名聲可真是有口皆碑啊。
打趣完了張海客，沈明朝重新將視線落到了張海俠身上。
這人依舊笑的和煦。
仿佛不管她做什麼，都有他在關注和兜底。
香水的名字是永恆之愛嗎？
要說不動容，是假話，但她確實很難一句話就相信永恆。
若是單純當成情話，那還挺悅耳的。
她漾開一抹真切的笑意，坦然回應了對方此刻的心意：
「這個名字起得極好，我很喜歡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