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條朋友圈發送成功後，沈明朝便懶懶窩進沙發里，漫不經心劃著名手機。
不遠處的電腦桌前，汪燦正戴著耳機專注打遊戲，手指噼里啪啦地敲擊著鍵盤。
而浴室那邊，傳來嘩嘩的水聲，張海俠正耐心地給三三洗著澡，溫熱的水汽隱約漫出來，裹著幾分煙火氣。
和上一次截然不同。
上一回她的評論區清一色都是祝福。
可這一次點開，大半都是問號。
唯獨江媛的評論格外醒目：牛B啊姐妹！艷福不淺啊！眼光真不錯。咱不過就是犯了一個女人都會犯的錯誤，我支持你！這金絲雀咱們養定了！！
而這句評論過後，一條消息彈了出來。
沈明朝好奇點開，瞬間瞳孔微縮。
聊天框裡是江媛的兩張自拍。
一張是江媛笑得肆意，攏著一個身形挺拔，有著八塊腹肌的外國男人。
還有一張是江媛正在給另一位棕色頭髮的外國男人灌酒。
江媛：[外國模子已點不欠！明朝，下次你來找我，我給你點5個！]
沈明朝看著照片，嘴巴微張，半晌沒回過神。
她在心底腹誹：哇，姐妹，你先別說我牛B，你也不遑多讓啊。
「怎麼了？眼睛瞪這麼大，是他們又給你發什麼不要臉的視頻了？」
打遊戲中途，汪燦從鏡子看到了沈明朝的異樣，隨手扯下耳機，側過頭問。
沈明朝抬眸與其對視。
心裡冒出來了一個壞主意，她默默將手機翻過去，將手機屏幕展示給對方看。
一秒過後，無事發生。
二秒過後，依舊沉默。
三秒過後，汪燦豁然從座椅上站起身。
他的動作幅度極大，帶得身後的電競椅都發出「咣當」一聲巨響。
「哎——這，這，這什麼？！」
他指著屏幕，手指瘋狂抖動。
瞥見汪燦這副過激的模樣，沈明朝唇角壓不住地往上揚。
她憋著笑，反斥了回去：「大驚小怪。這是什麼，你看不出來嗎？」
「這是我姐妹的幸福生活啊。」
一番話說得是雲淡風輕，理所當然。
「……呵。」
汪燦臉色沉了下來，他暫時沒心思去管什麼照片，旁人怎麼享樂都與他無關，可那句話卻是相當的刺眼。
他死死盯著沈明朝：「我是問『給你點5個』是什麼意思？」
「啊~你指這個啊~」
沈明朝攤開雙手，一臉無辜坦蕩，眼底卻藏著戲謔的笑意。
「字面意思嘍。」
她輕笑一聲繼續說：「哎呀，這是人家一番心意嘛。都什麼年代了，你不要這麼古板好不好？」
汪燦氣笑了。
面對沈明朝的言語挑釁，他深呼吸幾次，整個人卻慢慢平靜了下來。
他知道沈明朝是故意的。
很奇怪。
他發現沈明朝似乎格外喜歡給他添堵，看他生氣。
當然，他也相當配合。
他本來的性子，可不是這樣一點就炸。
在汪家經年累月的磨礪，他早就練就了超越常人的心性與定力，否則也不能在優勝劣汰的汪家脫穎而出，坐穩隊長的位置。
「別逗我了。」他撇撇嘴，重新坐在椅子上，表情嚴肅，一本正經地說：「說真的，她就算真給你點5個，你也不能要！外面的那些，誰知道干不乾淨，我們難道還不夠嗎？」
「嗯……」
沈明朝抿嘴，眼神遊移。
她一會兒看看地板，一會兒看看天花板，就是不跟汪燦對視。
「咣當——」
電競椅第二次和地面發生了撞擊。
「嘖！」汪燦又坐不住了，他走過來，一屁股坐到沙發上，提高了音量：「不行！你不能要，不然……」
他頓了頓，伸手指向電腦：「不然你這個號就自己慢慢打吧，我不幫你代練了。」
沈明朝眨眨眼睛。
好……好有「威脅性」的話。
她終於笑出了聲，用食指輕輕戳著汪燦的臉頰：「昔日凶名在外的汪隊，什麼時候成軟柿子了，搭檔，現在惹你，真是跟惹棉花沒什麼區別了。」
話音剛落，沈明朝眼前忽地閃過一道陰影，她沒有躲閃，任由自己的手腕被人一把鉗住。
「怎麼？不讓戳嗎？」她歪了歪頭，饒有興致地看向汪燦，似在思考對方下一步會做什麼。
讓的。
汪燦心裡說。
可礙於顏面，他佯裝不情願，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，張開嘴咬了下少女的指腹。
不重。
甚至算不得是咬。
更像是用牙輕輕碰了一下。
汪燦咬完，就立刻放開了沈明朝的手。
他有些心虛，垂著眼，沒有敢看沈明朝是什麼表情，只低聲給自己逾矩的行為找補了句：「軟柿子也會咬人。」
話落，他直接起身，坐回電競椅上，將自己的背影留給沈明朝。
頗有一種掩耳盜鈴的意味。
電腦上已經重新開了一局遊戲，汪燦卻無心去打遊戲，整個人都很拘謹。
直到一道調侃的女聲慢悠悠地從身後傳來：「你咬我，你耳朵那麼紅幹什麼？」
聞言，汪燦下意識摸了摸耳朵，觸手的溫度滾燙。
躁動後知後覺。
不止是耳朵，連臉頰和脖頸，甚至是某些看不見的地方，都隱隱散發著熱意。
也對。
明明是他咬人，他這麼羞窘做什麼？
真是沒出息。
思緒游離的空檔，屏幕上顯示了結算界面，他遊戲輸了。
與此同時，浴室方向傳來動靜。
張海俠抱著剛吹乾毛髮的三三緩步走出。他淡淡掃了一眼汪燦，隨即邁步走向沈明朝，將懷中的貓輕輕放在沙發上，輕聲發問：「你們剛剛在說什麼？」
問得正好。
這戲說演就演。
沈明朝將食指伸到張海俠的面前，撇著嘴，一臉委屈：「你看，他咬我~」
張海俠垂眸看去，那截指腹白皙泛紅，不見半點傷痕。
心知汪燦頂多是開玩笑，他依舊冷聲詰問：「你咬她了？」
對上張海俠質問的眼神，汪燦滿臉無語，白眼都差點翻上天。
你現在來當好人了是吧？
「嗯，咬了。」他梗著脖子，也破罐子破摔：「但那是因為她說她要點5個！」
「5個？」張海俠又轉頭看向沈明朝，滿眼困惑：「這是什麼意思？」
沈明朝正想故技重施，說這是字面意思，一道門鈴聲突然響起，打斷了她的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