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話說得在理。
齊秋「嘖」了一聲,慢慢恢復正常,只小聲嘟囔了句:「有聰明人在場,真是沒勁。算了,我也懶得和這種四肢發達、頭腦簡單的莽夫計較。」
話音未落,額頭便挨了一記輕叩。
「哎喲!」
齊秋捂著額頭,以為是汪燦,剛要開噴,一轉頭發現是沈明朝,當即熄了火。
沈明朝慢悠悠收回手機,終於開了口:「你是來攪渾水的,還是來添亂的?再口無遮攔,我可就真讓他拖你走了。」
三個男人一台戲。
剛開始看,圖個新鮮,戲過了,一碗水端不平,可就有麻煩事了。
她抬眸看向眼前的少年。
既然承諾已經說了出去,現在人找上門,她自然也不會食言。
「說說吧,我要如何做?」
這便是鬆了口。
聞言,齊秋眼底瞬間漾開喜色。
他竭力自己上揚的嘴角,穩住有些發顫的手臂,將手裡的木盒打開。
就像是打開了他盼望已久的夙願。
盒中靜靜臥著一枚雪白圓珠,僅米粒大小,模樣樸素平淡,瞧不出什麼特殊之處。
沈明朝俯身打量,眼底浮起幾分疑惑:「這是……蠱?」
「對,這就是蠱蟲,在沉睡的蠱蟲。別看它小,它可是殺了上百種毒蟲才活下來,最終被製成情蠱的。」
聽了這話,沈明朝的表情變得猙獰,一想到上百隻毒蟲互相殘殺的畫面,她就頭皮發麻,渾身都跟著癢。
齊秋察言觀色,一眼便看穿了她的不適,將木盒稍稍挪遠,溫聲安撫:「放心,你無需直接觸碰蠱蟲,只需一滴指尖血,滴到它身上,將蠱蟲喚醒即可。」
說著,他又從衣兜拿出一枚精巧的器具,半截手指大小,展示給沈明朝看。
「這個東西頂端藏著一根極細的暗針,只需要輕輕一按,便能刺破指尖取血。」
「姐姐,別擔心,針頭上我已經消了毒,還塗滿了獨特的藥汁,你只會感覺到麻,不會感覺到疼,我試過了。」
一個木盒,一個取血器。
兩個物件被人整整齊齊放在桌子上。
沈明朝伸手捏起那枚小巧的器具,細細打量:「你倒是準備的挺周全。
她抬眼看向滿眼懇切的少年,眸色微動,輕聲感慨:「事已至此,倒是真的箭在弦上,不得不發了。」
話畢,她不再猶豫。
左手食指探入器具的凹槽之中,放得安穩,右手輕按機關。
「咔噠——」
只聽一聲極輕的機械脆響。
正如齊秋所言,只有淡淡的麻痹感,毫無穿刺的痛感。
她收回手指,指尖一抹血色正緩緩沁出,來不及多想,她又立刻將指尖懸於木盒正上方。
凝聚的血珠受重力牽引,精準無誤地落在了那枚雪白的蠱珠之上。
下一秒,詭異又神奇的一幕發生了。
那枚圓珠竟似有生命一般,瞬間將滴落的鮮血吸食殆盡。白色完全被血色浸染,珠子通體赤紅,宛若一顆凝鍊的硃砂。
「姐姐,成了。」
耳畔傳來齊秋的輕聲提醒。
沈明朝剛要抬手抽過一旁的紙巾,眼前光影倏然一晃,一道清雋身影悄然貼近,手腕被人輕輕握住。
「我來吧。」
溫潤男聲如春雨淅瀝。
來人動作極盡溫柔,像是在對待什麼易碎的稀世珍寶。用紙巾細細擦淨她指尖的血跡後,又細緻地貼上一枚創可貼。
這一幕很貼心,很溫情,但沈明朝卻覺得莫名尷尬。
實在是大可不必。
她指尖這點針尖大小的創口,多聊一會兒天,可能都癒合了,貼創可貼都多餘。
就在這時,身側突然傳來「噗通」一聲沉悶巨響。
竟然是汪燦不知為何直直跪倒在地。
「張海俠!你個不要臉的小人!你卑鄙無恥!你他*的搞偷襲!」
他又氣又怒,眼底噴火。
原本他在心裡盤算著,待沈明朝取血結束,就第一時間上前替對方處理傷口,獻一獻殷勤。
沒想到螳螂捕蟬黃雀在後。
張海俠看穿了他的意圖,悄無聲息地繞至他身後,以極快的手法點中他腿部穴道。
雙腿瞬間被麻痹,他只能眼睜睜看著近在咫尺的機會,被對方截胡。
一個兩個都這麼礙眼!
汪燦咬牙切齒,恨不得咬死對方,可惜他雙腿無力,挪一步都費勁。
只能倔強地豎起了一根中指。
一旁的齊秋見狀,也來火上澆油,語氣戲謔:「之前還以為兩位哥哥相處和睦,如今看來,關係倒也算不上融洽。」
「閉嘴!誰讓你喊哥哥了!」
事實證明,炸毛的男人惹不得。
齊秋毫不在意,無所謂地撇了撇嘴。
他現在滿心都是情蠱。
迫不及待地捏起盒中赤紅色的蠱珠,就要將其送入口中時,一道輕柔的嗓音制止了他。
「等一下。」
「開弓沒有回頭箭,小秋,你確定要吃它嗎?」
在齊秋提及情蠱之後,沈明朝閒暇時,也曾去了解過蠱術。
大眾的認知里,蠱並沒有傳聞中那麼神乎其神。
但這裡是盜筆世界。
這片天地有太多超脫常理、顛覆認知的秘辛與神跡。許多東西都無法用常理解釋。
所以這枚情蠱,十有八九是個真貨。
一旦入了口,終身被綁定。
這無異於簽了一份永久性的賣身契。
「別怪我囉嗦,小秋。」沈明朝放緩語氣:「將自己的一生,完全賭在別人身上,且沒有回頭路,這不是一件小事,我希望你慎重。」
「不。」
齊秋輕輕搖頭,幅度雖小,態度卻無比堅定:「你不是別人。」
他抬眸看著她,未盡的情愫盡數凝在眼底,千言萬語皆藏其中。
你不是別人。
你是我此生唯一的心之所向,是我日思夜想、遙不可及的……愛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