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終,她還是沒敢把那個計謀說出口。
她只是垂下眼帘,長長的睫毛掩蓋住了所有的情緒。
「殿下,你相信我嗎?」
「我當然信你。」禮王毫不猶豫地回答。
「那你只要相信我就好。」唐珠珠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,「接下來的事,我......我可能會對不起你。」
「但是,請你一定要相信,我做的一切,都是為了我們能名正言順地在一起。」
禮王雖然聽得一頭霧水,但他看著她那雙含淚的、倔強的眼睛,心就軟得一塌糊塗。
他伸出手,寵溺地揉了揉她的頭髮,笑了。
「好,我相信你。」他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,「不管你做什麼,我都相信你。只要最後,站在我身邊的人是你,就夠了。」
時間,就在這種詭異的僵持中,又過去了整整一個月。
這一個月里,唐圓圓拖著愈發沉重的身子,數次進宮,想盡了辦法在皇帝面前旁敲側擊。
可皇帝就像是鐵了心,對禮王和唐珠珠的婚事,始終不肯鬆口。
他被禮王那番非卿不娶的言論徹底激怒了,覺得自己的天子威嚴受到了挑釁,說什麼也不肯退讓半步。
到最後,皇帝甚至被磨得不耐煩了,直接下了一道旨意,逼著皇后,在御花園裡舉辦一場賞花宴。
名義上,是讓年輕的公子貴女們相聚一堂,熱鬧熱鬧。
可誰都看得出來,這就是一場變相的相親宴。
皇帝的目的,就是要當著所有人的面,給禮王和唐珠珠,分別指一門親事,徹底斷了他們倆的念想。
唐圓圓十分鬧心,進宮和皇后商議了一番,不知道說了什麼。
活人肯定不能被尿憋死,還真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妹妹不跟自己的情郎兩相廝守嗎?
她一定得想辦法,這是自己的妹妹呀。
唐圓圓想辦法的時候是沒有避著珠珠的,但是珠珠此時已經被這股難過的情緒給壓倒了,已經下意識的忽略自己的姐姐一直在為自己東奔西走。
既然一直沒有結果,她就一直在忽略姐姐在其中的努力。
這道旨意,成了壓垮唐珠珠的最後一根稻草。
當她聽到消息的時候,整個人都傻了。
她把自己關在房間裡,不吃不喝,傷心欲絕。
她知道,自己不能再等了。
再等下去,就真的什麼都完了。
於是,在一個黃昏,她換上了一身最不起眼的衣服,用面紗遮住了臉,偷偷摸摸地從禮王府的後門溜了出去,走進了一條偏僻的小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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巷子盡頭,有一家不起眼的藥鋪。
她推開門,一股濃重又混雜的藥味撲面而來。
「掌柜的,」她壓低了聲音,對著櫃檯後一個昏昏欲睡的老者說道,「我......我想要一包催情散。」
她不知道的是,就在她走進藥鋪的那一刻。
街角的一輛馬車裡,一雙淬了毒的眼睛,正透過車簾的縫隙,饒有興致地看著她。
更不知道,這家藥鋪,早在一個月前,就已經被銀茶的人盤了下來。
她買到的那包所謂的催情散,裡面除了能讓人意亂情迷的藥物,還混入了一種無色無味,卻藥性霸道的劇烈滑胎粉。
這種粉末,一旦在空氣中散開,只要沾染上,就會後患無窮。
而銀茶的計謀,陰狠而周密。
只要唐珠珠用了這藥,她和禮王的好事,就必然會東窗事發。
以唐圓圓護短的性子,她一定會怒不可遏地第一個衝到現場,去為自己的妹妹討要說法。
只要唐圓圓在那個沾染了滑胎粉的院子裡,待上半炷香的時間,她腹中的胎兒,就會變得極不穩定,生產時困難重重。
超過一炷香,便會當場滑胎,母體能不能保住,都是兩說。
若是超過兩炷香......
那麼,胎兒必死無疑,甚至唐圓圓本人,也會因為大出血,香消玉殞。
一石二鳥,一箭雙鵰。
「公主,這唐珠珠,真是太蠢了。」
馬車裡,銀茶的貼身侍女阿蘭珠,看著唐珠珠匆匆離去的背影,鄙夷地說道。
「是啊,為了個男人,連自己的名節和親姐姐都算計,簡直蠢得無可救藥。」另一個侍女烏雲珠也附和道。
銀茶端著一杯葡萄酒,輕輕地晃動著。
嘴角的笑意得意而殘忍。
「這不叫蠢,這叫愛情。」她輕笑一聲,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,「看著吧,好戲,就要開場了。」
皇宮裡的賞花宴,如期舉行。
御花園裡,百花盛開,絲竹悅耳。
年輕的公子貴女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,言笑晏晏。
可所有人都心不在焉,目光總是不由自主地,瞟向宴會的兩個主角——禮王和唐珠珠。
禮王被一群宗室子弟圍著灌酒,臉色已經有些泛紅。
而唐珠珠則在皇后的身邊坐著......低著頭,雙手緊張地絞著帕子,掌心裡全是汗。
她在等一個機會。
終於,禮王藉口更衣,離開了宴席。
唐珠珠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。
她也找了個藉口,悄悄地跟了上去。
在一處偏僻的假山後,她叫住了他。
「殿下。」
禮王回頭,看到是她,醉眼朦朧地笑了,「珠珠,你怎麼來了?」
「我......我給您備了醒酒湯。」唐珠珠端著一個托盤,上面放著一碗湯羹,緊張地說道。
禮王沒有絲毫懷疑,接過來,一飲而盡。
做完這一切,唐珠珠的心跳得如同擂鼓。
她引著禮王,來到附近一處早就準備好的,空置的宮院裡,讓他歇息。
那碗醒酒湯里的催情散,藥效發作得極快。
禮王只覺得一股燥熱,從小腹升起,迅速地蔓延至四肢百骸,腦子也變得昏昏沉沉,看東西都帶上了重影。
他看著眼前臉頰緋紅,眼神躲閃的唐珠珠,就算是再遲鈍也明白了過來。
他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是憤怒還是失望的情緒,但更多的卻是心疼。
她竟然被逼到了這一步。
強烈的藥性衝擊著他的理智。
他只覺得渾身滾燙,只想將眼前的人狠狠地揉進懷裡。
但他僅存的最後一絲清明,卻在瘋狂地告訴他:不能。
他不能毀了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