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圓圓被她這番話,氣得眼前發黑。
一旁的禮王實在聽不下去了。
他剛喝完太醫開的藥湯,勉強恢復了些體力,一把將唐珠珠拉開。
禮王眉頭緊緊地擰在了一起,聲音裡帶著明顯的不贊同。
「珠珠,你太過分了!」禮王面色沉肅,「太子妃為了我們的事,挺著大肚子在父皇和皇祖母面前跪了多少次,求了多少情,挨了多少罵,這些大家都是看在眼裡的!你怎麼能把好人心當成驢肝肺?」
禮王看著眼前這個面目全非的姑娘。
「你就算心裡有氣,也不該用這種誅心的話來刺她!她是你親姐姐,肚子裡還懷著孩子!」
唐珠珠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,連哭都忘了,死死地盯著禮王。
「你說我過分?」她指著自己的鼻子,聲音尖銳得有些刺耳,「禮王,你究竟是哪一邊的?!」
「我是為了誰才冒這麼大的險?我是為了誰才把名聲都搭進去了!」唐珠珠的眼淚再次決堤一般湧出,「你現在反倒幫著她來說我?你是不是和她一樣,打心眼裡也覺得我手段下作,配不上你?!」
禮王被她這番無理取鬧的話頂得啞口無言。
他看著唐珠珠那張因為怨恨而扭曲的臉,突然覺得有些陌生。
他為了她,寧願被打入冷宮,寧願被父皇厭棄,可換來的卻是她毫不留情的指責和算計。
甚至連替無辜受累的唐圓圓說句公道話,都要被扣上一頂看不起她的帽子。
一股難以言喻的滋味湧上心頭。
禮王緊緊抿住嘴唇,一把甩開唐珠珠拉著自己袖子的手,別過頭去,不再說一句話。
他那雙桃花眼裡滿是疲憊與慍怒。
唐珠珠見禮王冷了臉,心裡更加慌亂,只能無助地站在原地抽泣。
唐圓圓也怒了,「我沒有認真幫你?」
她指著自己的鼻子,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「我為了你的事,拖著幾個月的身孕,多少次進宮求情?」
「我低聲下氣地去求皇祖父,求到他連見都不肯見我!」
「你說我沒有認真幫你?!」
她真的對這個妹妹太失望了。
「那你為什麼沒能把禮王妃這個位置給我爭取下來?!」唐珠珠哭著反駁,「你要是真的認真,就應該想盡一切辦法!」
「你可以拿你肚子裡的孩子去威脅皇上啊!」
「你一屍三命,皇上他敢不答應嗎?!」
唐圓圓被這番誅心之言氣得後退了一步,捂住了胸口,不敢置信地看著她。
「唐珠珠......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?」
「我若是真的這麼做了,就算你得償所願,嫁給了禮王。」
「可這筆帳,皇上會算在誰的頭上?他會算在我,算在太子殿下的頭上!」
「他會覺得我們為了幫你,連他這個皇帝都敢威脅!這對我們日後,有半點好處嗎?!」
她痛心疾首地解釋道:「這件事,不是沒有轉圜的餘地!」
「只要我們再等一等,等到皇上退位,等到太子殿下登基......到那個時候,我跟殿下大可以替禮王叔做主!」
「無非就是多等等的事情,為什麼你非要這麼急?」
「非要在皇上大權在握的時候,去忤逆他,讓他對我們心生猜忌?!」
唐珠珠卻愣住了。
等?還要等?
她猛地搖著頭,尖聲說道:「就算是等,我也等不起了!我的年紀等不起了!禮王殿下也等不起了!」
「你說得輕巧,幾年之後,我都成人老珠黃了!」
她們姐妹倆,頭一次吵得這麼激烈,這麼面紅耳赤。
唐珠珠看著唐圓圓那張失望透頂的臉,說出了極其傷人和惡毒的話。
「你別再裝了!」她哭著吼道,「你根本就沒把我當成你的親妹妹!」
「說到底,你心裡,是不是也很看不起我這個丫鬟出身?」
「你怕我嫁進皇家,給你這個太子妃丟臉,對不對?!」
對不對?!
這句話真是像無形的刀子,狠狠地捅進了唐圓圓的心臟。
她只覺得眼前一黑。
一股尖銳到極致的劇痛,猛地從腹部傳來,迅速地攫取了她所有的力氣。
「呃......」
她痛苦地悶哼一聲,捂住了自己的肚子。
豆大的冷汗瞬間從額頭上滾落下來。
她腿一軟,整個人就那麼直直地朝著地上倒去。
「姐!」
「太子妃!」
禮王和唐珠珠同時嚇了一跳,也顧不上吵架了,趕緊衝上去扶住她。
「快!快叫太醫!」禮王抱著渾身冷汗臉色慘白的唐圓圓,對著外面嘶吼道。
宮人亂作一團。
可偏偏這個時候,一直給唐圓圓請脈的張太醫因為家中有急事告假出宮了。
最後被匆匆找來的,是張院判的孫女,也是太醫院新晉的女醫官張蘭。
張蘭一看到唐圓圓的樣子,臉色就變了。
她跪下來,飛快地搭上脈。
隨即,臉色變得無比凝重。
「不好!太子妃娘娘這是動了大氣,傷了胎元,要......要早產了!」
「快!快把娘娘送進屋子裡頭!準備熱水和參片!」
張蘭一邊指揮著宮人,一邊眉頭緊鎖。
「娘娘如今才六個多月的身孕,胎兒雖然差不多能活,但是......」
「但是不知道為什麼,娘娘的脈象,虛弱至極,氣血兩虧......」
「這......這恐怕會難產啊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