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都驚呆了。
禮王的大腦轟的一聲炸開了。
他看著自己沾滿冷汗的雙手,再看著床榻上痛苦蜷縮的唐圓圓......
如果不是他剛才沒有及時攔住唐珠珠,任由她口不擇言地說出那些傷透人心的誅心之語,太子妃怎麼會被活生生給氣得動了胎氣早產!
若是太子妃因此遭受什麼無妄之災,他真是萬死也難辭其咎!
唐珠珠更是嚇得連哭都忘了。
她呆呆地站在原地,看著宮女們端著一盆盆熱水跑進跑出。
「姐......姐姐......」唐珠珠顫抖著往前走了一步。
「走開!」禮王猛地轉過頭,雙眼猩紅地衝著她咆哮。
唐珠珠被吼得跌坐在地上,滿臉的不敢置信。
「你滿意了?」禮王咬著牙,「你為了自己的一己私慾,如今要把你親姐姐的命都搭進去了!」
唐珠珠拼命地搖頭,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。
「我沒有......我不想的......我不知道會這樣......」
可是現在說這些,已經太遲了。
偏院裡的動靜鬧得太大了。
御書房內。
皇帝正因為禮王和唐珠珠的醜事氣得砸了一套上好的青瓷茶具。
太監連滾帶爬地衝進大殿,撲通一聲跪在地上。
「陛下!不好了!太子妃娘娘......太子妃娘娘出事了!」
皇帝眉頭一皺,厲聲喝道:「慌什麼!把舌頭捋直了說話!」
「太子妃娘娘在偏院動了胎氣,如今......如今已經見紅要早產了!」太監磕著頭,聲音都在發抖,「張女醫說,娘娘脈象虛弱至極,恐有難產之兆啊!」
皇帝猛地從龍椅上站了起來,眼底滿是震驚與震怒。
唐圓圓肚子裡的,可是他們皇家的金孫!
那是連太后老祖宗都當成眼珠子一樣護著的寶貝!
「怎麼回事?!好端端的怎麼會動了胎氣?!」皇帝怒吼道。
太監戰戰兢兢地回答:「回陛下的話,奴才聽說......聽說是禮王殿下和珠珠姑娘爭執,珠珠姑娘說了些大逆不道的話,生生把太子妃娘娘給氣得倒下了。」
「混帳東西!」皇帝一腳踹翻了面前的御案。
他氣得渾身發抖,指著殿外大罵。
「那個逆子!那個不識好歹的蠢婦!」
「傳朕的旨意!太醫院所有當值的太醫,立刻趕赴偏院!」
「若是太子妃和肚子裡的皇孫有任何閃失,朕要他們整個太醫院陪葬!」
皇帝再也坐不住了,大步流星地朝著殿外走去。
鳳儀宮裡,皇后得知消息的時候,直接兩眼一翻暈了過去。
嬤嬤們掐人中、灌茶水,好不容易才把皇后救醒。
皇后醒來的第一件事,就是捶著床榻嚎啕大哭。
「本宮造了什麼孽啊!」
「生出這麼個討債的畜生!」
「禮王的事,怎麼就波及到圓圓了呢?!」
「圓圓肚子裡可是清言的骨肉,是我們皇家的血脈啊!」
皇后連頭髮都來不及重新梳理,抓著嬤嬤的手就往外跑。
「快扶本宮去偏院!快啊!」
「要是圓圓有個三長兩短,本宮就親手掐死那個逆子!」
宮牆之外,沈清言剛剛處理完政務,正騎著馬準備回府。
迎面便撞上了飛奔出宮報信的侍衛。
「殿下!殿下快進宮!太子妃娘娘出事了!」
沈清言猛地拉住韁繩,身下的駿馬發出一聲嘶鳴。
他那張向來冷漠深沉的臉龐,在這一瞬間徹底變了顏色。
「你說什麼?」沈清言的聲音極冷。
侍衛嚇得跪在地上,語無倫次地把偏院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。
沈清言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,隨即一股暴虐的殺意從心底瘋狂湧出。
他甚至顧不上皇宮內不得縱馬的規矩,狠狠一夾馬腹。
「駕!」
駿馬如離弦的箭一般衝進了宮門。
守門的禁軍看到是沈清言那張殺氣騰騰的臉,誰也不敢阻攔。
沈清言的眼底一片赤紅。
與此同時,消息也傳到了銀茶的耳朵里。
她正坐在華麗的馬車裡,準備出宮回府。
貼身丫鬟阿蘭珠挑開帘子,滿臉興奮地鑽了進來。
「王妃!好消息!天大的好消息!」
銀茶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,挑了挑眉。
「哦?事情成了?」
阿蘭珠壓低了聲音,眉飛色舞地說道:「成了!全成了!」
「皇上賜了婚,唐珠珠那個蠢貨如願以償了。」
「不僅如此,唐珠珠剛才在偏院裡,不知怎麼和唐圓圓吵了起來。」
「唐圓圓被氣得當場見紅,太醫說要早產,而且必定難產!」
銀茶愣了一下,隨即爆發出一陣狂放的大笑。
她笑得連眼淚都出來了,杯里的酒灑了一身也不在意。
「哈哈哈哈!痛快!真是太痛快了!」
銀茶捏著酒杯,眼神里閃爍著陰毒的光芒。
「唐圓圓啊唐圓圓,你也有今天!」
旁邊的烏雲珠連忙奉承道:「還是王妃神機妙算,不過是略施小計,就讓她們姐妹反目成仇。」
銀茶語氣里透著讓人毛骨悚然的得意。
「本王妃讓人在唐珠珠買的催情散里,加了西域特有的秘藥。」
「那藥無色無味,只要在空氣中散開,孕婦聞了超過半炷香的時間,胎兒就會死在腹中!」
「唐圓圓在那個沾滿藥味的屋子裡待了那麼久,她肚子裡的孽種早就沒救了!」
「不僅那孽種保不住,那藥性霸道無比,順著血液流轉。」
「唐圓圓今天絕對下不了產床,她一定會因為大出血,死在那個偏院裡!」
銀茶靠在軟墊上,心情愉悅到了極點。
「去,派人去偏院外頭盯著。」
「本王妃要第一時間聽到唐圓圓的死訊。」
阿蘭珠連連點頭,眼角眉梢都掛著掩飾不住的興奮。
「奴婢明白!奴婢這就吩咐底下的暗探,死死盯著那處偏院。」
「只要一有動靜,哪怕是裡面端出來一盆血水,奴婢也立馬給您報過來!」
銀茶滿意地靠在柔軟的錦緞靠枕上,長長地舒了一口氣。
馬車搖搖晃晃,碾過宮道上的青石板,發出有節奏的骨碌聲。
這聲音在此刻的銀茶聽來,簡直比最動聽的絲竹管弦還要悅耳。
就在馬車即將駛出巍峨的宮門時,外面突然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馬蹄聲。
那馬蹄聲急促而狂躁。
緊接著,便是一陣粗暴的怒吼。
「滾開!全都給本王滾開!」
銀茶的馬車夫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不輕,猛地一拉韁繩。
拉車的兩匹棗紅馬發出一聲長嘶,前蹄高高揚起,整個馬車劇烈地搖晃了一下。
銀茶猝不及防,身子猛地往前一栽,頭上的珠釵步搖撞在一起,發出清脆的響聲。
「哎喲!」阿蘭珠驚呼一聲,趕緊伸手扶住銀茶。
「怎麼回事?外頭的人瞎了眼嗎!連王妃的馬車也敢衝撞!」烏雲珠氣憤地掀開一側的窗簾,探出頭去罵道。
然而,下一秒,烏雲珠就嚇得縮了回來,臉色發白。
「王妃......是......是太子殿下......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