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王妃......是......是太子殿下......」
銀茶聞言,眸光微閃。
她親手挑開了厚重的車簾,從縫隙里往外看去。
只見一匹通體烏黑的汗血寶馬,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,從她的馬車旁呼嘯而過。
馬背上,沈清言雙目赤紅。
他甚至連看都沒看這輛華麗的馬車一眼,只顧著發瘋似地揮舞著馬鞭,直直地朝著皇宮深處衝去。
一陣勁風從馬車窗前刮過,捲起幾片落葉。
銀茶放下帘子,不但沒有絲毫的生氣,反而爆發出一陣抑制不住的低笑。
「呵呵......哈哈哈哈......」
她笑得花枝亂顫,連眼淚都快飆出來了。
阿蘭珠和烏雲珠面面相覷。
「王妃,您笑什麼?」阿蘭珠小心翼翼地問道。
銀茶拿出帕子,優雅地按了按眼角,嘴角的弧度越咧越大。
「我笑什麼?我笑那個沈清言,平時不可一世,把唐圓圓當成眼珠子一樣護著。」
「你們剛才瞧見他那副樣子了嗎?簡直就像一條喪家之犬!」
「跑得那麼快有什麼用?趕著去收屍嗎?」
銀茶端起矮几上的冷茶,也不嫌棄,一飲而盡。
「算算時辰,現在那藥效應該已經發作到了極致。」
「唐圓圓就算有九條命,這次也絕對熬不過去!」
車廂里的氣氛瞬間變得輕鬆無比,兩個丫鬟也跟著掩嘴偷笑。
「王妃說得對,太子殿下就是跑斷了馬腿,去了也只能看到一具冷冰冰的屍體。」烏雲珠奉承道。
銀茶的心情簡直好到了極點。
她覺得車廂里有些悶熱,便吩咐外頭的車夫。
「別回府了。」
車夫在外面恭敬地問:「王妃,那咱們去哪兒?」
「去天香居!」
銀茶大手一揮,豪氣干雲。
「今日本王妃高興,要好好慶祝一番!咱們去吃頓好的!」
半個時辰後,天香居最豪華的天字號雅間裡。
一桌子山珍海味如同流水般端了上來。
水晶肘子晶瑩剔透,烤鹿肉滋滋冒油,松鼠桂魚色澤紅亮,還有一壇剛啟封的極品桂花釀。
屋子裡飄滿了濃郁的肉香和酒香。
銀茶坐在主位上,破天荒地讓阿蘭珠和烏雲珠也坐了下來陪她一起吃。
「來,倒酒!」銀茶將面前的白玉酒杯往前一推。
阿蘭珠趕緊抱起酒罈,將清亮的酒液倒滿。
「這杯酒,敬那個自作聰明的唐珠珠。」銀茶舉起酒杯,嘴角掛著嘲諷的笑意。
「要不是她蠢得出奇,我這連環計還真沒那麼容易得逞。」
她仰起頭,將杯中酒一飲而盡。
烏雲珠趕緊夾了一塊最嫩的鹿肉,放到銀茶麵前的骨碟里。
「王妃,這是您最愛吃的烤鹿肉,您嘗嘗。」
銀茶夾起鹿肉放進嘴裡,細細咀嚼,只覺得這是她這輩子吃過最美味的一頓飯。
「痛快!真是太痛快了!」
她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,眼神逐漸變得迷離而陰毒。
「你們知道嗎,我等這一天,等了多久?」
「唐圓圓那個賤人,仗著自己會生孩子,仗著沈清言的寵愛,就敢騎到本王妃的頭上來作威作福。」
「她也不拿鏡子照照自己是個什麼東西!一個卑賤的丫鬟罷了!」
銀茶一巴掌拍在桌子上,震得碗碟嗡嗡作響。
「現在好了,她馬上就要帶著她肚子裡那個野種,一起去陰曹地府報到了!」
「不僅如此,沈清言也會因為她的死,痛不欲生,一蹶不振。」
「這大周的江山,這京城裡的權勢,遲早還是會回到真正有本事的人手裡!」
阿蘭珠連忙舉起酒杯湊趣。
「王妃英明神武,那唐圓圓連給您提鞋都不配!」
「就是,等唐圓圓一死,看誰還敢給咱們王妃臉色看。」烏雲珠也跟著附和。
主僕三人推杯換盞,吃得油光滿面,笑聲在雅間裡迴蕩,顯得尤為刺耳。
銀茶甚至已經開始在腦海里幻想,唐圓圓死後,沈清言跪在靈堂前哭得肝腸寸斷的悽慘模樣。
她覺得,如果能親眼看到那一幕,她願意折壽十年。
......
皇宮內。
偏院內,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。
屋子裡不斷傳出唐圓圓痛苦的慘叫聲。
院子裡,聞訊趕來的皇帝面色鐵青地坐在石凳上。
皇后站在一旁,急得眼眶通紅。
老梁王沈朝仁也趕到了,三個大人物的目光,全都死死地盯著跪在地上的禮王和唐珠珠。
「你這個不知廉恥的毒婦!」皇帝指著唐珠珠,怒不可遏地罵道。
「朕念你姐姐為皇家開枝散葉有功,才對你網開一面,賜了你婚事!」
「你竟然敢在宮中用那種下三濫的手段算計皇子!」
「如今還把你親姐姐氣得早產!你簡直死有餘辜!」
唐珠珠嚇得渾身發抖,拼命地磕頭。
「皇祖父明鑑!臣女沒有氣姐姐!」
「臣女只是......只是和禮王殿下爭辯了幾句,姐姐她自己就暈倒了......」
「你還敢狡辯!」皇后氣得走上前,指著唐珠珠的鼻子大罵。
「圓圓待你有多好,這滿宮上下誰不知道?」
「她挺著那麼大的肚子,處處護著你,你卻為了爬上禮王的床,生生要了你親姐姐的命!」
「我們皇家怎麼會招惹上你這種喪盡天良的禍害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