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被罵得臉都白了,嘴唇哆哆嗦嗦的。
「我......我只是想保住那兩個孩子......」
「孩子?」
皇帝冷笑一聲。
「您顧著別人的孩子,倒不顧著自家的?」
「圓圓懷著雙胎,還要半夜陪您折騰。」
「您眼裡還有沒有東宮,有沒有朕這個兒子!」
太后被這幾句話說得眼淚直掉。
「我就是忘不了從前。」
「忘不了也給朕忘了!」
皇帝厲聲打斷。
「多少年前的舊情舊怨,值得您鬧成這樣?」
「您是不是非要把整個宮裡都攪得不得安生才甘心!」
太后徹底說不出話了。
皇帝深吸一口氣,顯然也不想當著唐圓圓的面再吵下去。
他轉頭看向唐圓圓時,語氣總算緩了兩分。
「你回去歇著。」
「這事與你無關。」
「好生養胎,別再為這些糟心事費神。」
唐圓圓乖乖應下。
「是,皇祖父。」
皇帝點點頭,隨即讓人扶起太后,冷著臉把人帶走了。
臨走前,太后還回頭看了唐圓圓一眼。
那眼神複雜得很。
有埋怨,有委屈,也有一絲說不清的心虛。
可唐圓圓只當沒看見。
等殿門重新合上,裡頭靜了下來。
唐圓圓終於沒忍住,撲哧一聲笑了出來。
青魚也低著頭,肩膀直抖。
方才那場面,實在是太好笑了。
太后每次剛想跪,唐圓圓就找藉口跑。
到最後,好不容易真下定決心要跪了,一抬頭,皇帝站在跟前。
換誰誰不魂飛魄散。
唐圓圓扶著腰坐下,長長舒了口氣。
「總算過去了。」
系統在她腦子裡也笑瘋了。
「宿主,你可太損了。」
唐圓圓翻了個白眼。
「我這叫自保。」
「不然真讓她跪下去,我就完了。」
說完,她又想起夢裡的事,臉色慢慢淡了下來。
這回是躲過去了。
可既然菡萏能預知到這條線,說明後頭還遠沒到徹底安全的時候。
趙靈兒和慕容燕那邊,銀茶那邊,甚至太后這邊,怕是都得盯緊了。
不過眼下最要緊的,還是先看看她家小功臣。
唐圓圓立刻抬頭。
「去,把菡萏抱來。」
乳母很快把小丫頭抱了過來。
菡萏剛睡醒沒多久,小臉還帶著點睡出來的粉,眼珠子滴溜溜地轉,一點都看不出白天哭得那麼慘的樣子。
一看見唐圓圓,她就伸出小手要抱。
唐圓圓把她接進懷裡,心都軟了。
「好啊。」
「原來是你在給娘報信。」
菡萏當然聽不懂。
可她像是憑著直覺知道自己做了件好事似的,眼珠子轉了一圈,然後咧嘴一笑,拍起了小手。
「呀!」
唐圓圓被她逗得又好氣又好笑,低頭就在那胖乎乎的小臉上親了一口。
「你個小機靈鬼。」
「今天要不是你哭那麼一場,娘還未必能想到這上頭去。」
菡萏被親得更高興了,又拍手,又咯咯笑,小腳丫還在襁褓里直蹬。
水華和芙蕖也湊過來,扒著她的裙擺往上看。
唐圓圓索性一手抱菡萏,一手把水華也摟過來,腳邊還蹭著個芙蕖,頓時被三個香香軟軟的小姑娘圍得滿滿當當。
她心裡的煩悶一下子就散了大半。
可笑著笑著,唐圓圓忽然又起了另一層好奇。
菡萏這麼厲害,那她肚子裡這兩個呢?
她可是記得清清楚楚,夢裡自己最後生下來的是一對龍鳳胎。
龍鳳胎啊。
再加上菡萏這預知未來的本事......
唐圓圓低頭摸了摸自己已經顯懷的肚子,眼神慢慢亮了起來。
「系統。」
「你說,我這肚子裡這兩個有什麼能耐呢?」
唐圓圓有些期待孩子生下來了。
當然,沒有能耐也是期待的。
哪個母親不期待孩子呢?只是孩子有能力,便更期待幾分罷了。
傍晚,外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青魚掀簾進來,臉色有些變了。
「娘娘。」
「宮裡那邊又來消息了。」
「怎麼了?」
青魚壓低聲音。
「是慈寧宮那邊。」
「說老祖宗回去後,當場就暈過去了。」
青魚這話一落,殿裡一下子靜了。
唐圓圓正抱著菡萏,指尖在小丫頭後背上輕輕拍著,聞言動作都頓了一下。
「暈過去了?」
青魚點頭。
「是。」
「聽說剛進慈寧宮門,老祖宗臉色就不對了。」
「皇上本來還在訓話,結果話沒說完,老祖宗身子一軟,直直就倒下去了。」
「御醫都連夜趕過去了。」
唐圓圓沉默了一下。
倒不是心疼到什麼地步。
實在是無奈。
她早就猜到,今晚這一出不會就這麼輕輕放下。
系統小聲嘀咕。
「宿主,不會又要賴你吧?」
唐圓圓翻了個白眼。
「那也得有臉賴。」
她又不是把人氣病的。
她不過是提前把皇祖父叫來了,省得自己被人逼跪。
真要說起來,還是老祖宗自己作的。
沈清言坐在一旁,神色倒不怎麼意外。
「皇祖父那邊怎麼說?」
青魚忙道。
「御前的人沒敢細傳,只說老祖宗醒過來以後又鬧了一場。」
「哭著說皇上不孝,說他如今連她最後一點念想都不肯成全。」
「後頭還說不吃了,也不喝了,誰勸都不聽。」
唐圓圓聽得太陽穴又開始跳。
絕食。
她就知道。
老祖宗這人,年輕時候散漫,老了更是隨心所欲。
偏偏身份擺在這兒。
她一鬧,別人就都得陪著她鬧。
沈凰站在旁邊,小臉繃得緊緊的。
「她怎麼總拿自己身子折騰人。」
唐圓圓低頭摸了摸沈凰的頭。
「因為有用。」
沈凰不服。
「這算什麼本事。」
唐圓圓苦笑了一下。
「是不算本事。」
「可最難纏的,往往就是這種。」
她說完,抬頭看向青魚。
「皇祖父最後答應了沒有?」
青魚遲疑了一下。
「暫時還沒明旨下來。」
「可奴婢瞧著,多半是鬆口了。」
「老祖宗今夜鬧成這樣,皇上若再硬頂著,萬一真把人餓出個好歹來,傳出去也不好聽。」
唐圓圓一點都不意外。
果然。
夢裡那條路,到底還是有一部分繞不過去。
不是她被逼著去求情,而是老祖宗拿自己絕食硬逼皇祖父。
路子變了,本質卻沒變。
唐圓圓低頭看了眼懷裡的菡萏。
小丫頭這會兒倒是老老實實的,靠在她懷裡打著小哈欠,眼珠子亮晶晶的。
她伸手戳了戳女兒的小臉。
「你可真是給娘解決了個大難題。」
若不是這一夢提醒,她今晚十有八九會被拖進更大的坑裡。
如今至少她摘得乾淨。
哪怕皇祖父最後鬆口,也怪不到她頭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