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圓圓哭著笑了。
她看了一眼了物,雖然在那一刻......那種熟悉感讓她瞬間就知道,這就是最己的系統。
但,一切盡在不言中。
邊關那邊,沈清言、梁王、禮王和大武的拓跋漓也很快穩住局勢。
既然已經知道了物在軍中,了物後頭行事便順了許多。
邊關戰事又正吃緊,唐圓圓便勸了回去。
「大師,文瑾既已無礙,前線便更要緊。」
「那邊死的是千萬人的命。」
「您先幫著清言他們把這場仗打完。」
了物看了她很久,最終點頭。
「娘娘心善,天下之福。」
唐圓圓卻只是苦笑。
「我沒那麼大福氣。」
「我只是......再也不想看見孩子死了。」
接下來的戰事,比所有人想的都順。
壓在大周頭頂多年的晦氣被衝散了。
不到半年,匈奴徹底潰敗。
突厥餘部也被一併平定。
拓跋漓穩住大武內亂後,親自率兵與大周夾擊,徹底斷了南疆再起風煙的根。
當捷報一封一封送回京都時,整個皇城都像活過來了一樣。
街頭巷尾都在說,大周終於熬出頭了。
再往後,便是班師回朝。
那一日,城門大開。
百官相迎。
唐圓圓帶著幾個孩子站在高處,看著遠處黑壓壓的大軍緩緩歸來。
沈清言騎在最前頭,仍舊是那副冷淡清俊的模樣,可目光穿過人群,一眼就落到了她和孩子們身上。
唐圓圓鼻尖一酸。
沈清言活著回來了。
天下......真的太平了。
不久之後,皇帝主動退位,自稱太上皇。
這道消息傳出來那日,整個宮裡先是靜了一瞬,緊跟著便徹底忙亂起來。
沈公公捧著那道旨意出來時,手都在抖。
倒不是怕。
是激動。
他跟了太上皇一輩子,見過這位主子最狠的時候,也見過最犟的時候!
如今肯自己把龍椅讓出去,說明是真的想明白了。
御書房內,太上皇坐在上首,聲音難得平和。
「宣吧。」
沈公公連忙躬身。
「是。」
很快,宗室、重臣、內命婦,還有該來的自家人,便都到了。
福國長公主來得最快。
人還沒進門,聲音已經先到了。
「父皇,您這回可不許反悔啊!」
太上皇一抬眼,差點給氣笑了。
「混帳。」
「朕退個位,你倒像過年似的。」
福國長公主半點不怵,進門後先規規矩矩行了禮,起身就笑。
「那當然是過年。」
「您肯歇著,太子能名正言順接位,圓圓也不用總提著心,這不是大喜事是什麼?」
禮王也跟著進來,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,嘴上卻難得正經。
「清言早該上位了。」
「兒臣這些年看著都替他累。」
太上皇哼了一聲。
唐圓圓和沈清言到的時候,旨意也正好展開。
唐圓圓安安靜靜站在沈清言身側。
她這些日子清減了些。
許多事走過一遭以後,身上那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氣,早已經和從前那個小丫鬟不一樣了。
這時,真像個皇后啊。
太上皇看了二人一眼,重重看了一眼唐圓圓,極其恍惚,過了許久他才擺了擺手。
「都站近些。」
「今日這旨意,不光給外頭人聽,也給你們自己聽。」
沈公公深吸一口氣,展開聖旨,尖細卻清亮的聲音很快響徹殿中。
「奉天承運皇帝,詔曰——」
「朕承祖宗基業,臨御多年,夙夜憂勤,不敢少怠。今觀太子沈清言,德才兼備,仁心明斷,可承宗廟,可安社稷,可撫萬民。朕心甚慰。自即日起,傳位於太子沈清言。朕退居太上皇,凡軍國重務,皆由新帝裁斷。」
「望內外臣工,同心輔佐,共保山河。」
「欽此——」
旨意讀完,滿殿跪了一地。
「臣等遵旨!」
「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!太上皇萬安!」
太上皇聽著那一聲聲萬歲,神情竟比從前任何一次受朝拜時都要鬆快。
他抬手。
「都起來吧。」
說完,他看向沈清言。
「從今往後,這天下是你的了。」
「朕以前做錯過不少事,也糊塗過。」
「可你不能糊塗。」
沈清言撩袍下拜。
「孫兒領旨。」
太上皇盯著他看了片刻,又轉頭看向唐圓圓。
「你們夫妻倆,往後一個在前,一個在後,把這江山、把這一家子,都給朕看好了。」
唐圓圓也跟著跪下。
「孫媳遵旨。」
從今以後,她便真的是要站在沈清言身邊,陪他一起受天下人朝拜的人了。
大典籌備得極快。
又極穩。
太上皇大手一揮,把內庫和禮部都撥了出來。
「辦。」
「給朕辦得熱熱鬧鬧,辦得像樣。」
「誰敢在這種時候給朕偷懶耍滑,朕先扒了他的皮。」
禮部尚書連聲應是,額頭上全是汗。
可忙歸忙,大家心裡卻都高興。
畢竟這是新帝登基,昭告天下的大喜事。
福國長公主第一個捲起袖子上了。
她專管內命婦那頭。
今天罵這個命婦頭面戴得不莊重。
明天嫌那個命婦行禮太拖沓。
連著三日,把宮裡上上下下都罵了個遍。
可偏偏誰也不敢回嘴。
因為福國長公主自己也是真的上心。
連冊封大典時,唐圓圓鳳袍上的珠串該垂到什麼位置,她都親自盯著尚衣局反覆改了三回。
「這邊再收一點。」
「圓圓臉圓,脖子也生得好看,這脖頸就得露出來!顯得人脖子長,有氣質,臉也變得小了許多。你懂不懂啥叫審美?!」
「還有鳳冠,不能太重。」
「她如今身子雖好了,可月子實在沒坐好,也不能累著。」
尚衣局的女官一邊擦汗一邊點頭。
「是,是,長公主放心。」
禮王那邊也沒閒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