須彌山頂。
准提和接引已經喊得嗓子都啞了。
「第四十七願……第四十八願……」
准提喊完最後一句，滿懷期待地看著天空。
按照劇本，這時候天道應該降下無邊功德，然後金蓮涌地，仙樂飄飄，他們倆立地成聖，從此走上人生巔峰。
然而。
一刻鐘過去了。
半個時辰過去了。
天上除了飄過幾朵烏雲，連個屁都沒放。
風，卷著幾片枯黃的樹葉，從兩人面前刮過，顯得格外的淒涼。
「這……這是咋回事？」准提傻眼了，「難道天道沒聽見？不可能啊！我用了獅子吼神通啊！」
接引那張苦瓜臉更是皺成了一團：「師弟，會不會是天道覺得咱們這餅畫得太大，它……它不信？」
其實他們不知道，紫霄宮裡，鴻鈞道祖正看著面前亂成一團的因果線頭疼。
「借功德？借個屁！」鴻鈞沒好氣地把一塊玉碟扔在地上，「現在洪荒亂成這樣，天道本源都被地道分走了不少，哪有餘糧借給你們？排隊去！等我先把巫族這邊的爛攤子收拾好再說！」
所以，天道的審批，卡住了。
這一卡，可把准提給急壞了。
這宏願都發出去了，全洪荒都聽見了。要是最後沒成聖，那他們倆以後還怎麼混？那不得被元始天尊笑話一輩子？
「完了完了……這下丟人丟大了……」准提一屁股坐在地上，面如死灰。
就在這絕望的時刻。
突然。
「嗡——！」
兩人面前的虛空一陣扭曲。
一個巨大的黑色漩渦憑空出現，裡面傳出一股陰森卻又宏大的氣息。那是地道的氣息，是幽冥地府的味道。
緊接著，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從漩渦里傳了出來。
「喲，兩位道友，這是咋了？坐地上涼快呢？」
准提和接引渾身一激靈，這聲音，化成灰他們都認識！
「林玄？！」准提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起來，「你來幹什麼？來看我們笑話嗎？滾！這裡不歡迎你！」
「嘖嘖嘖，准提道友，火氣別這麼大嘛。」
漩渦中，林玄的身影並沒有完全顯現，只是投射出了一個巨大的虛影。他手裡拿著一把摺扇（從人族那邊學來的新玩意兒），笑眯眯地看著這兩個倒霉蛋。
「我這不是聽見你們剛才喊得聲嘶力竭，說是缺功德成聖嗎？正好，我這人最是心善，見不得別人受苦。特意過來問問，需不需要幫忙？」
「幫忙？」接引警惕地看著林玄，「你會這麼好心？你會幫我們成聖？」
「當然！」林玄把摺扇一合，「咱們雖然有點小誤會，但畢竟都是洪荒大能，抬頭不見低頭見的。我這地府最近生意不錯，賺了不少功德。我看天道那邊好像不太想理你們，要不……你們跟我借？」
「跟你借？」准提愣了一下，隨即心裡升起一股希望，但馬上又被警惕壓了下去，「你會借給我們？你有什麼條件？」
「條件嘛，好說好說。」
林玄笑得像個誘拐小紅帽的大灰狼。
「咱們按規矩來。九出十三歸，這你們懂吧？」
「九出十三歸？！」接引差點一口氣沒上來，「你這是搶劫！凡間的土匪都沒你這麼黑！」
所謂九出十三歸，就是借十成，只能拿到九成，還的時候要還十三成。這利息，高得嚇人。
「哎，話不能這麼說。」林玄擺擺手，「現在可是賣方市場。除了我，誰還能借給你們這麼一大筆功德？再說了，聖位啊！那可是不死不滅的聖位！跟聖位比起來，這點利息算什麼？」
准提沉默了。
林玄這話，雖然難聽，但也是實話。
如果不能成聖，他們就是螻蟻，隨時可能被巫族滅了。如果成了聖，哪怕背一身債，起碼命保住了，地位也有了。
「除了利息，還有什麼？」准提咬著牙問道。他知道林玄肯定還有後手。
「痛快！」林玄打了個響指。
一張金光閃閃的契約憑空飛出，落在了兩人面前。
那契約上密密麻麻寫滿了條款，每一個字都散發著地道法則的威壓，讓人不敢直視。
「也沒啥大事。」林玄輕描淡寫地說道，「就是以後你們西方教，得負責幫我們地府超度惡鬼。免費的。期限嘛……就定個十個元會吧。」
「還有，以後西方教所得的功德，要優先償還地府的債務。如果不還清，利息翻倍。」
「最後一條，也是最重要的一條。」
林玄頓了頓，眼神變得犀利起來。
「如果你們敢賴帳，或者敢對地府不利。這契約上的地道法則就會生效。到時候……嘿嘿，雖說聖人不死不滅，但讓你們跌落聖位，或者把你們封印在茅坑裡一萬年，我還是做得到的。」
「你……你這是把我們當奴隸使喚！」接引氣得渾身發抖。
這哪裡是借貸，這分明就是賣身契！一旦簽了，他們西方教以後就是地府的打工仔了！
「簽不簽，隨你們。」
林玄無所謂地聳聳肩，「反正我不急。我看那天上的烏雲好像要散了，天道估計是去睡覺了。你們要是想等下一個量劫再成聖，那就慢慢等唄。」
說完，林玄作勢就要收回契約。
「別！」
准提大喊一聲。
他看著那張契約，眼裡的掙扎之色濃烈到了極點。
一邊是尊嚴和自由，一邊是夢寐以求的聖位。
現在的局勢，妖族快完了，巫族一家獨大。如果不成聖，他們連跟林玄對話的資格都沒有。
「師兄……」准提轉頭看向接引，眼裡滿是決絕，「簽吧！只要成了聖，咱們就有翻盤的機會！到時候……哼，誰笑到最後還不一定呢！」
接引閉上眼睛，兩行清淚流了下來。
「罷罷罷！為了西方，為了大教……我簽！」
林玄看著這一幕，心裡樂開了花。
「這就對了嘛！來來來，按個手印，這一大筆地道功德，立馬到帳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