須彌山頂的風，似乎更冷了。
那張金光閃閃的契約懸浮在半空，像是一道催命的符咒。
准提顫抖著手，伸向那張契約。他的手指尖都在哆嗦，每靠近一寸，他的心都在滴血。這哪裡是按手印，這分明是在割自己的肉啊！
「快點啊，我這還要回去給孩子換尿布呢。」林玄的虛影在旁邊不耐煩地催促道，手裡還拿著個不知道從哪弄來的瓜子在磕，「咔嚓咔嚓」的聲音在寂靜的山頂顯得格外刺耳。
准提深吸一口氣，猛地將手掌按在了契約的右下角。
「嗡！」
契約上一道黑光閃過，那是地道法則鎖定了准提的真靈。從此以後，這筆債，他是背定了。
接引見狀，也是長嘆一聲，一臉悲壯地按下了手印。
「妥了！」
林玄打了個響指，那張契約瞬間化作兩道流光，一道飛回了地府，落在了林玄手裡；另一道則鑽進了准提和接引的眉心，化作一個隱晦的黑色印記。
「系統，轉帳！」林玄在心裡喊道。
【叮！扣除宿主地道功德五百萬（其實是從地府庫存里挪用的公款），轉帳成功。】
【恭喜宿主獲得「聖人欠條」一張。此欠條受大道見證，賴帳必遭天譴。】
下一秒。
原本沉寂的天空，突然炸開了鍋。
雖然這功德是地府出的，但畢竟是用來成聖的，天道雖然不情願，但也得走個過場。
「轟隆隆！」
紫氣東來三萬里，天花亂墜，地涌金蓮。
一股龐大到無法形容的功德金光，從虛空中（其實是從地府那個方向）涌了出來，像瀑布一樣澆在准提和接引身上。
這股功德之純淨，之浩大，瞬間引動了兩人體內的鴻蒙紫氣。
「斬！」
准提大喝一聲，原本卡在准聖巔峰的瓶頸，瞬間破碎。
他的善屍、惡屍、自我屍雖然沒有完全斬盡（這是發宏願成聖的弊端，不如三屍合一強），但在功德的灌注下，強行融合在了一起。
一股屬於聖人的威壓，從他身上爆發出來，瞬間席捲了整個洪荒。
緊接著，接引也突破了。
他的氣息比准提更加深沉，更加悲苦。那一臉的苦相，在金光的照耀下，顯得更加……苦大仇深了。
「成了！終於成了！」
准提感受著體內那無窮無盡的力量，那種掌控天地法則的快感，讓他忍不住仰天長嘯。
「吾乃准提！今日證道成聖！」
「吾乃接引！今日證道成聖！」
兩人的聲音傳遍洪荒，萬物生靈皆跪伏在地，口呼「聖人」。
就連遠在天庭的帝俊，此刻也是臉色蒼白，癱坐在地上。又多了兩個聖人，這妖族的日子，是徹底沒法過了。
然而，在須彌山頂。
這兩位新晉聖人的臉上，卻沒有多少喜色。
准提看著自己金身後面那個若隱若現的黑色印記，那是「地府債主」的標誌。他感覺自己就像是穿了一件華麗的龍袍，但這龍袍裡面卻爬滿了虱子。
「師弟……」接引看著滿天的金蓮，眼淚止不住地流，「咱們雖然成聖了，但這代價……太大了啊。」
「師兄莫哭。」准提咬著牙，眼裡的狠厲一閃而過，「只要成了聖，一切都有轉機。林玄……哼，他以為一張契約就能困住聖人嗎？」
就在這時，林玄的聲音再次響起。
「恭喜兩位老闆喜提聖位啊！」
林玄的虛影還在那沒走，正笑嘻嘻地拱手道賀。
「既然成了聖，那咱們是不是該談談第一期還款的事兒了？我看這須彌山下的幾條靈脈還不錯，要不先挖兩條送去地府抵個利息？」
准提一聽這話，剛升起來的那點聖人威嚴瞬間破防了。
「林玄！你欺人太甚！」准提怒吼道，「我們才剛成聖，你就來討債？！」
「哎，欠債還錢，天經地義嘛。」林玄一臉無辜，「再說了，這可是寫在契約里的。怎麼？剛當上聖人，就想翻臉不認人？」
准提看著林玄那張欠揍的臉，心裡的怒火再也壓不住了。
他以前怕林玄，是因為打不過。
現在他是聖人了！是不死不滅的聖人！
就算是地道契約又怎樣？他就不信，憑他聖人的手段，還抹不掉這區區一張紙！
一股恐怖的殺意，在准提心中醞釀。
「林玄……」准提眯起眼睛，聲音變得冰冷刺骨，「你真以為，我就拿你沒辦法了嗎？」
林玄挑了挑眉，手裡的摺扇停住了。
「喲？聽這口氣，准提聖人這是打算……賴帳？」
「賴帳又如何？」准提身上金光大作，七寶妙樹出現在手中，散發著七彩神光，「我是聖人！代表的是天意！你一個區區祖巫，也敢騎在聖人頭上拉屎？！」
接引嚇了一跳，趕緊拉住准提：「師弟！不可衝動！那契約上有古怪！」
「怕什麼！」准提一把甩開接引，「今日我就要讓他知道，聖人的威嚴，不可辱！」
林玄看著准提那副囂張的樣子，不僅沒生氣，反而笑得更開心了。
他轉過頭，對著虛空喊了一句：
「后土姐姐！你看！我就說這老小子不老實吧！他要打我！還要賴咱們家的錢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