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完火鍋，林玄並沒有把慈航關起來，反而大手一揮，給了她一塊玉牌。
「這是盤古殿的通行證。」林玄把玉牌扔給她，「除了我的臥室和寶庫，其他地方你隨便逛。想走也行，只要你不怕元始天尊在半路截殺你。」
慈航握著那塊溫潤的玉牌，心裡有些發懵。
這就是囚禁？
這待遇也太好了吧？
她試探著走出大廳。原本以為外面會是陰森森的守衛，或者是布滿禁制的牢籠。
結果，她看到的是一片陽光明媚的花園。
幾個穿著獸皮的巫族小孩，正和幾個人族的小孩在草地上打滾。旁邊，幾個巫族大漢正坐在一棵大樹下，笨手笨腳地編著花環，逗得旁邊的人族姑娘咯咯直笑。
遠處，一座座宮殿錯落有致，琉璃瓦在陽光下閃閃發光。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花香和靈氣，深吸一口，感覺肺腑都被洗滌了一遍。
「這……這是盤古殿？」慈航喃喃自語。
在崑崙山的宣傳里，盤古殿是煞氣沖天、白骨累累的地方。
可眼前這景象，說是仙境都委屈了它。這裡比冷冰冰的玉虛宮，多了太多的人氣兒和暖意。
「哎，你是新來的那個姐姐吧？」
一個清脆的聲音打斷了慈航的愣神。
她回頭一看，只見一個穿著粉色裙子的小姑娘正俏生生地站在她身後，手裡還拿著一串糖葫蘆。
正是林靈兒。
「你……你好。」慈航有些拘謹。她知道這幫孩子有多厲害。
「別怕，我不打人。」林靈兒笑嘻嘻地把糖葫蘆遞過去，「吃嗎？這是蘇姨娘剛做的，可甜了。」
慈航下意識地接過糖葫蘆，咬了一口。
酸酸甜甜的，味道確實很好。
「走，我帶你去見見幾位娘親。」林靈兒自來熟地拉起慈航的手，「她們聽說來了個新人，都等著呢。」
慈航心裡一緊。
娘親？
那就是林玄的夫人們了？
傳說中，林玄的夫人們個個都是洪荒頂級的大能，西王母、女媧、羲和……哪一個不是跺跺腳洪荒都要抖三抖的人物？
自己一個闡教的小輩，還是個俘虜，去見她們，會不會被刁難？
懷著忐忑的心情，慈航被林靈兒拉到了一座精緻的涼亭里。
涼亭里，幾位絕色女子正圍坐在一起喝茶聊天，手裡還拿著針線，像是在縫製什么小衣服。
看到慈航過來，坐在主位的西王母放下了手裡的針線，抬起頭，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。
「來了？」西王母的聲音透著一股威嚴，但更多的是親切，「快過來坐。」
慈航趕緊行禮：「闡教弟子慈航，見過王母娘娘，見過女媧聖人，見過……」
「行了行了，別整那些虛禮。」女媧擺擺手，直接打斷了她，「到了這兒就是一家人。再說了，你那個師尊也不把你當人看，還提什麼闡教？」
這話雖然直白，但卻正好戳中了慈航的痛處。
她低下頭，眼圈又紅了。
「哎喲，怎麼又哭了？」雲霄走過來，拉著她在石凳上坐下，「是不是林玄那傢伙欺負你了？你告訴姐姐，姐姐幫你出氣。」
「沒……沒有……」慈航趕緊搖頭，「林……林道友對我挺好的。」
「那就好。」西王母上下打量了慈航一眼，皺了皺眉，「你這身道袍都破了，也不換一件。闡教是不是窮得連衣服都發不起？」
說著，西王母手一翻，一套流光溢彩的白色仙裙出現在手裡。
「這是我用天蠶絲織的，本來想給玄女的，看你氣質挺合適，先給你穿吧。」
慈航愣住了。
這可是極品後天靈寶級別的衣服啊！
在闡教，想要一件這樣的法寶，得立下多大的功勞？
而在這裡，就是因為原來的衣服破了，就隨手送一件？
「這……這太貴重了，我不能要。」慈航連連擺手。
「給你你就拿著。」女媧在旁邊插話，「咱們家不缺這點東西。再說了，你以後要是真留下來，總不能穿得寒酸，丟了林玄的臉。」
慈航捧著那件衣服，感受著上面傳來的溫度，眼淚再也止不住了。
在崑崙山幾萬年，她從來沒有感受過這種來自長輩和姐妹的關懷。
那裡只有冰冷的規矩，只有無盡的修煉，只有師尊嚴厲的訓斥。
而在這裡，在這個所謂的「魔窟」里，她卻感受到了家的溫暖。
「謝謝……謝謝各位娘娘……」慈航哽咽著說道。
「叫什么娘娘，叫姐姐。」無當聖母端著一盤點心走過來，柔聲說道，「我也是從截教過來的，咱們三教本是一家。以後有什麼委屈，儘管跟我們說。」
慈航看著這一張張真誠的笑臉，心裡的最後一道防線徹底崩塌了。
她突然覺得，之前的自己活得像個笑話。
什麼順應天意，什麼斬斷塵緣。
修道修到了最後，連人情味都沒了，那還修個什麼勁？
「姐姐……」慈航小聲叫了一句。
這一聲叫出來，她感覺整個人都輕鬆了。
她知道，自己回不去了。
也不想回去了。
這裡有尊重，有關懷，有煙火氣。
這裡的空氣，都是甜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