盤古殿。清晨。
林玄醒來的時候，素女已經不在床上了。
他循著聲音走到隔壁的小廳。
素女坐在窗邊，面前擺著那把修好的古琴。
她在彈曲子。
但沒有用力。
很輕，很慢。
像是在自言自語。
林玄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沒出聲。
他能感覺到，素女的道韻恢復度已經到了八成以上。
昨晚的雙修加太陰本源液，效果好到離譜。
「彈什麼呢？」
素女回過頭看他，被發現的窘迫讓她停了手。
「隨便彈彈。沒有曲名。」
「好聽。」
素女的耳根子紅了一下。
林玄走過去，從旁邊拿起了那根天音玉笛。
「要不要合一曲？」
素女愣了一下。
「你會吹笛子？」
「不太會。但我音感不錯。」
素女看了他幾秒鐘，然後輕輕笑了。
「好。你別跑調就行。」
一琴一笛的合奏在月宮仙境裡響起來。
素女的琴聲引路，林玄的笛聲跟著。
說實話，林玄的笛聲確實談不上多好。
他又不是什麼音律天才。
但天音玉笛是極品後天靈寶，自帶修正功能。
就跟開了美顏濾鏡一樣，吹出來的聲音自動優化三個檔次。
再加上林玄的五行法則和素女的音律大道產生了某種共振。
這首即興合奏的效果，居然出奇地好。
月宮仙境裡的月華蘭全開了。
靈氣化成了星星點點的光斑，在兩人身邊打轉。
素女彈得越來越投入。
她的手指在琴弦上飛舞，道韻從指尖流淌。
那是幾萬年來積攢的才華和情感。
全都化成了音符。
曲終。
餘音散去。
兩個人對視了一眼。
素女先開口。
「你的笛聲其實不太準。」
「我知道。但我有法寶加持。」
「賴皮。」
「謝謝誇獎。」
素女忍不住笑了。
她發現跟林玄待在一起的時候，自己笑的次數比過去幾萬年加起來都多。
林玄把玉笛收好，伸手摸了摸素女的肚子。
「孩子還好？」
素女的臉又紅了。
「才多久……能有什麼感覺。」
「你體質特殊，說不定比別人快。」
素女拍開他的手。
「別在這兒瞎摸了。你不是還有別的事要忙？」
「有。去看看雲霄她們。」
林玄站起身，出了月宮仙境。
盤古殿後院。
雲霄正在給林雲整理書。
林雲這小子現在的閱讀量已經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——盤古殿藏書閣里的陣法類古籍被他翻了大半，剩下的都是些基礎理論，他看不上。
「夫君。」雲霄看到林玄過來，起身行禮。
她永遠是這個樣子。
端莊，溫婉，規矩。
哪怕嫁過來這麼久了，該有的禮數一點不少。
「別行禮了。」林玄把她的手拉下來。「雲兒在看什麼？」
「上古太乙大五行陣的殘篇。他說前半本有幾處推演有錯誤，在糾正。」
林玄看了一眼。
六歲的孩子在給上古陣法專著挑錯。
這就是先天陣源道體的變態之處。
別人看天書，他看小學課本。
「雲兒，出來吃東西了。」
林雲頭都沒抬。
「不餓。」
「黃中李。新摘的。」
林雲的手頓了一下。
「放桌上。我看完這頁就吃。」
雲霄搖了搖頭。
「這孩子跟你一樣犟。」
「跟我不一樣。我沒他那麼聰明。」
「你聰明在別的地方。」雲霄低聲說了一句。
這話聽著曖昧得很。
林玄笑了笑沒接，轉身去了無當聖母的院子。
無當聖母正在整理盤古殿的月度資源消耗清單。
她是盤古殿內務大管家。
家裡這麼多人，吃的喝的用的，全得她經手。
「夫君！」
無當聖母看到林玄，趕緊站起來。
清單上密密麻麻的數字和條目足有三尺長。
「這個月的靈果消耗比上個月多了三成。主要是林龍那邊——他又把五針松果當彈珠玩了，彈出去十幾顆找不回來了。」
「讓他去找。找不回來扣他零花錢。」
「他沒零花錢。」
「那就讓他幫刑天搬磚抵債。」
無當聖母點點頭，在清單的角落裡加了一行小字——「林龍：因浪費靈果，罰搬磚三天。」
「還有。」無當聖母翻到清單的最後一頁。「素女妹妹那邊的靈參湯、太陰本源液的補給需要單獨列一筆帳。另外她的琴弦斷了兩根，我讓常娥去找替換材料了，但品質好的絲弦不好找。」
「讓敖廣從東海寶庫里找找。龍族那邊應該有先天蛟龍鬚，做琴弦正合適。」
無當聖母把這條記下來。
林玄看著她忙碌的樣子，忽然覺得這個女人真是被埋沒了。
在截教當了那麼多年透明人，實際上管理能力強得離譜。
要是放在現代，就是頂級CFO的料。
「辛苦了。」
無當聖母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。
「不辛苦。能給家裡做點事，我高興。」
林玄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他又去了幾個院子。
看了看金靈聖母——她在督促林銳練劍。
看了看龜靈聖母——她抱著林磐在院子裡曬太陽。
看了看碧霄——她在跟林颯一起往共工的水缸里扔石頭，看誰扔得准。
看了看瓊霄——她在用金蛟剪修剪花枝。
看了看火靈聖母——她在看林熾拍陸壓的光頭取樂。
盤古殿裡到處都是歡聲笑語。
這個家很大。
住的人很多。
但沒有冷清。
每個角落都是暖的。
林玄站在後院的高台上，看著下面這些忙碌的、打鬧的、安靜的、嬉笑的身影。
他的嘴角翹了起來。
這就是他要守護的東西。
「叮！家庭和睦光環經驗值提升。當前等級：LV4。全家成員情緒穩定性+55%，內部衝突概率-85%。」
系統的提示音在腦海里響著。
林玄沒在意。
他在看遠處的天邊。
夕陽正好。
紅彤彤的。
把盤古殿的屋頂都染成了金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