帳簾內。
燭光只剩一小團昏黃。
敖寸心的第一反應——是架勢。
她的身體太習慣戰鬥了。
林玄的手剛碰到她的肩膀,她的肌肉就自動繃緊了。龍族的戰氣從她的血脈深處涌了上來。
不是她想反抗。
是本能。
跟她在戰場上感知到危險時的反應一模一樣。
林玄沒急。
他的手掌壓在她的肩膀上,往下輕輕一按。
准聖巔峰的肉身力量——連混沌獸都按不住他。
太乙金仙后期的龍族戰氣在這種力量面前——
散了。
就像一層薄冰碰到了滾水。
敖寸心的身體一軟。
她愣了一下。
她在戰場上從來沒被人正面壓制過。
今天——頭一回。
「別緊張。我又不是妖怪。」
「……我知道你不是。但我身體不聽話。」
「那就讓它聽話。」
林玄的手掌上滲出了太陰本源液。
冰涼的。潤的。
液體從他的掌心沿著敖寸心的肩膀滲入了她的經脈。
敖寸心的呼吸變了。
她常年征戰。經脈里全是老傷。像樹根一樣硬邦邦地堵著。
太陰本源液走到哪——堵在哪就化在哪。
「嘶——」
她咬了一下嘴唇。
「疼?」
「有點。」
「忍一下。通了就好。」
水系法則配合太陰本源液,從她的肩膀一路往下走。
走過鎖骨。走過後背。走過腰。
每走過一處——那處的僵硬就消失了。
取代僵硬的是一種她從來沒有過的感覺。
松的。暖的。軟的。
她的整個身體像被泡在溫泉里。
幾十年的戰傷、淤堵、舊患——
一層一層地被剝開。
痛苦在前面。
後面是——
她說不出那種感覺叫什麼。
但她的手指不自覺地抓住了林玄的手臂。
抓得很緊。
「放鬆。」
「我在放鬆——」
「你指甲掐進我肉里了。」
敖寸心趕緊鬆手。
「對不起——」
「沒事。你的力氣比海蛟小。」
「……你能不能別拿我跟海蛟比。」
林玄笑了一聲。
手上的動作沒停。
太陰本源液走完了最後一條經脈。
敖寸心的全身——通透了。
從內到外。
她覺得自己像換了一副身體。
不再是那具打了幾十年仗、渾身都是硬繭和舊傷的身體。
而是——
一個女人的身體。
她從來沒覺得自己是個女人。
從小到大。她是長公主。是將領。是擋在所有人前面的那堵牆。
沒有人把她當成女人看。
但今晚——
她是。
林玄低下頭來。
她的眼睛對上了他的。
燭光在他眼底晃了一下。
「西海長公主。」
「嗯?」
「接下來的事——不需要你衝鋒了。」
敖寸心的耳朵燙得像在冒煙。
她把臉別過去。
「……你就不能正經說話。」
「我很正經。」
紅燭在桌上安靜地燃著。
帳簾外面的月桂樹葉沙沙響了兩聲。
然後就聽不見其他聲音了。
——
清晨。
第一縷銀色的月光從帳簾縫隙里漏進來。
敖寸心蜷在林玄的臂彎里。
紅色嫁衣早就不知道被扔到了哪裡。
她的臉貼在他的胸口上。
臉上還帶著沒褪盡的紅暈。
她的手攥著他胸口的衣襟。
跟金寧一樣。
抓得很緊。怕他跑了一樣。
林玄沒動。
他低頭看著懷裡的人。
西海長公主。
太乙金仙后期的女戰神。
現在縮在他懷裡,像一隻睡著的貓。
打架的時候多凶。現在多乖。
系統叮了一聲。
「叮!必中卡已生效。」
「叮!宿主與敖寸心(評分93)成功結合。敖寸心已受孕。」
「叮!敖寸心體內檢測到戰龍本源。胎兒將繼承龍族戰體血脈與盤古血脈的雙重加持。」
「叮!降生獎勵預告:極品先天靈寶【龍淵劍】(功能:持劍者在水域中戰力翻五倍,可召喚龍形劍氣橫掃千軍)。」
「叮!水之法則大圓滿灌頂——宿主對水之法則的掌控已達極限。」
水之法則大圓滿。
林玄眉毛挑了一下。
五行法則全部大圓滿。
再加上旱之法則、焚天紫火、雷霆法則、音律法則、空間法則……
他現在的法則儲備——
不誇張地說——已經不比聖人差太多了。
差的只是境界。
准聖巔峰。
離聖人——只差最後一步。
但這一步——急不來。
他把敖寸心摟緊了一些。
敖寸心在睡夢中嘟囔了一句。
「別走……再睡一會兒……」
「不走。」
他閉上了眼。
——
這一覺睡到了日上三竿。
門外傳來了后土的聲音。
「十三弟!起了沒!王貴人那邊有動靜了!」
林玄的眼睛猛地睜開了。
懷裡的敖寸心也醒了。
「怎麼了?」
「又要生了。」
「誰?」
「王貴人。」
敖寸心一愣。
「你……你家經常這樣?」
林玄已經開始穿衣服了。
「習慣就好。」
敖寸心看著他利落地束好頭髮、整好衣領、三秒出門。
整個過程——熟練到讓人覺得他不是去接生,而是去上班。
她坐在床上。
愣了半天。
「……這日子還真熱鬧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