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晶算盤第一顆珠子落下。
啪。
降龍伏虎同時抖了一下。
收費站大廳不大。
可兩人坐在玄鐵審訊椅上，頭頂懸著測謊玉尺，身後站著千名教官，壓迫感比進聖人陣法還重。
江流兒坐在旁邊的小板凳上。
拳套沒有摘。
他一直盯著降龍的下巴。
降龍被盯得難受。
「你看貧僧做什麼？」
江流兒回答得很實在。
「教官說第三拳要打下巴。」
「我怕你跑了。」
降龍立刻閉嘴。
林澤撥動第二顆算盤珠。
「第一項。」
「深夜擾民。」
「福利院共有兒童六百三十二名，教官一千零八人。」
「按每人一百極品仙石精神補償計算，共計十六萬四千。」
伏虎猛地抬頭。
「每人一百？」
林澤看他。
「未成年兒童受驚，價格已經優惠。」
伏虎喉嚨發乾。
這還叫優惠？
林希坐在櫃檯邊，晃著小腿。
「你嫌貴，可以申請覆核呀。」
伏虎立刻把頭低下。
覆核費十萬。
失敗還要翻倍。
西方教內部早就發過避坑手冊。
遇到林家財神組，不覆核，不爭辯，不主動增加業務。
林澤繼續撥算盤。
「第二項。」
「非法潛入大商甲級兒童保護單位。」
「基礎罰款四十萬。」
「夜間加重百分之五十。」
「團伙作案加重百分之五十。」
「共計八十萬。」
降龍忍不住了。
「我們只是兩個人，怎麼能算團伙？」
測謊玉尺沒有亮。
因為這次他說的是疑問，不是謊話。
林澤解釋道：「兩人以上有組織、有分工地共同實施違法行為，就是團伙。」
「你負責迷魂梵音。」
「伏虎負責虎皮布袋。」
「分工清楚，證據充分。」
降龍張了張嘴，找不到反駁角度。
林澤又撥一珠。
「第三項。」
「無證傳教。」
「二十萬。」
「向未成年人傳播未經大商審核的極樂思想，增加危害附加費十萬。」
「以『有緣』為名實施誘導，屬於高風險詐騙話術，再加十萬。」
「合計四十萬。」
江流兒在旁邊點頭。
「有緣就是騙子常用話術。」
「反詐手冊第七條。」
林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「背得真熟。」
「以後來收費站兼職吧，按件分成。」
江流兒眼睛一亮。
「管飯嗎？」
「管肉。」
「那可以。」
降龍聽得心裡發堵。
西方教培養了十世的取經人，現在當著他們的面談去大商收費站兼職。
還是因為管肉。
這西遊還有半點佛門味嗎？
林澤沒有停。
「第四項。」
「使用迷魂梵音控制兒童。」
「非法精神干預罰款三十萬。」
「梵音擴散至集體宿舍，屬於群體性未遂，加罰二十萬。」
「共計五十萬。」
伏虎聲音發顫。
「沒有一個孩子被控制成功。」
「為什麼還要罰？」
林澤抬頭。
「未遂不代表無責。」
「若成功，罰款會更高。」
伏虎聽懂了。
還得感謝失敗？
林希翻了翻證物袋。
「他們還用布袋收人。」
林澤點頭。
「第五項。」
「非法使用空間容器收取未成年人。」
「按綁架未遂計，四十萬。」
「虎皮布袋來源不明，沒有質檢標記。」
「攜帶三無空間法寶進入兒童單位，加罰十萬。」
伏虎嘴角直抽。
他的虎皮布袋跟了幾千年。
今天第一次知道，這東西是三無產品。
降龍已經開始心算。
十六萬四千。
八十萬。
四十萬。
五十萬。
五十萬。
已經二百三十六萬四千。
還沒算完。
他的心越來越沉。
林澤看向福利院提交的損壞清單。
「第六項。」
「破壞公共財產。」
「屋頂瓦片七塊，木床六張，牆體一面，地板裂紋十二處。」
「總維修費用八萬。」
降龍立刻道：「牆是我撞壞的。」
「可我是被江流兒打飛的！」
江流兒皺眉。
「你不來偷我，我就不會打你。」
燧人氏也開口。
「你的臉不硬，牆也不會壞。」
林澤下了結論。
「損壞由違法行為直接導致，責任方承擔。」
「另外，修繕期間影響兒童住宿，加收臨時安置費七萬。」
「共計十五萬。」
降龍胸口發悶。
連他的臉硬都能收費？
算盤珠子繼續響。
「第七項。」
「毀壞大商花草。」
「兩株護院青心草被踩彎。」
「青心草負責淨化兒童宿舍周圍空氣，屬於公益綠化。」
「一株兩萬，合計四萬。」
伏虎終於沒忍住。
「那只是兩根野草！」
林希拋起落寶金錢。
「你再說一遍野草？」
伏虎看見金光，立刻改口。
「名貴。」
「很名貴。」
林澤記下一行。
「責任方認可花草價值。」
伏虎差點咬到舌頭。
又被套進去了。
「第八項。」
「燃燒佛血，污染大商室內環境。」
「清潔費六萬。」
「佛血殘留可能誘發非法宗教氣息，深度淨化費十萬。」
「共計十六萬。」
降龍低頭看了一眼衣襟上的鼻血。
「這是被打出來的。」
林澤淡淡道：「你的血，落在大商地面。」
「污染責任與你被誰打無關。」
降龍徹底說不出話。
林澤最後取出兩顆炸裂的隱息珠殘片。
「第九項。」
「使用聖人法器試圖撕裂大商空間，破壞絕地天通管理秩序。」
「基礎罰款四十萬。」
「畏罪潛逃加罰二十萬。」
「落寶金錢大陣緊急出勤費十萬。」
「共計七十萬。」
伏虎猛地抬頭。
「前面加起來已經超過三百萬了！」
林澤推了推水晶眼鏡。
「原始合計三百五十一萬四千。」
「考慮責任方主動放棄無效抵抗，並未造成兒童受傷。」
「抹零。」
降龍心頭微松。
總算還有點人性。
林澤撥動最後一顆算盤珠。
「三百萬極品仙石。」
「現在繳納。」
降龍剛松下去的氣堵在胸口。
這叫抹零？
直接抹掉五十一萬四千，看著很多。
可三百萬，他們連三千都沒有！
伏虎臉色發灰。
「我等身上法寶已被沒收。」
「確實沒有三百萬。」
林希笑了。
「沒錢可以簽欠條呀。」
降龍與伏虎同時沉默。
簽欠條，九出十三歸。
不簽，今晚恐怕走不出收費站。
燧人氏提著骨棒走到兩人身後。
江流兒也從小板凳上站了起來。
暗銀拳套再次亮起。
林澤將兩份空白欠條推到櫃檯前。
「現金繳納，還是因果貸款？」
降龍咬牙道：「此事數額太大。」
「我們需要請示聖人。」
林澤取出傳訊玉簡，放到桌上。
「可以。」
「跨境傳訊費，一次一萬。」
降龍臉皮抽搐。
可他沒有別的選擇。
顫抖的手伸向玉簡。
「師尊，救命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