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玄走進收費站。
燧人氏立刻放下獸骨大棒。
「聖父。」
千名教官齊齊行禮。
江流兒也站直身體。
「聖父叔叔。」
林玄點了點頭,先看他的拳套。
防爆陣紋完整。
右拳關節處沾著一點暗金佛血。
人沒受傷。
裝備也沒壞。
不錯。
「打了幾拳?」
江流兒認真回答。
「兩拳。」
「第一拳打鼻子,第二拳打下巴。」
「第三拳還沒打,他們就想跑。」
降龍聽得臉皮發麻。
當著林玄的面,這孩子還惦記第三拳。
林玄掃了一眼降龍裂開的金身護盾。
「三歲能打成這樣,基礎還行。」
「不過以後遇到太乙金仙,不要只盯著臉。」
「先斷法寶,再打關節。」
江流兒眼睛一亮。
「聖父叔叔,打哪裡最疼?」
林玄還沒回答,降龍伏虎已經同時夾緊雙腿。
燧人氏在旁邊咳了一聲。
「娃還小,先學正經的。」
林玄笑了。
「行。」
「先簽欠條。」
林澤將水晶算盤推到一旁。
兩張人道金字欠條飄到降龍伏虎面前。
【大商西行一號收費站因果貸款契約。】
【本金三百萬極品仙石。】
【九出十三歸。】
【還款總額三百九十萬極品仙石。】
【責任方:西方教新任降龍羅漢、新任伏虎羅漢。】
【擔保方:西方教、須彌山。】
降龍看到最後一行,猛地抬頭。
「為什麼須彌山是擔保方?」
林澤淡淡道:「你們奉西方教命令行動。」
「個人資產不足,組織承擔擔保責任。」
「須彌山總站地契已經登記,可以依法追加擔保。」
伏虎聲音發苦。
「能不能不寫須彌山?」
林希把落寶金錢放在欠條旁。
「可以呀。」
「你們現在交現金。」
伏虎不說話了。
三百萬現金。
把他拆了賣,都湊不出三萬。
降龍咬破指尖。
一滴佛血落在欠條上。
人道金光瞬間鎖住他的因果。
契約第一處簽名亮起。
伏虎看著那滴血,心裡最後一點僥倖也沒了。
師尊已經下令。
師兄也簽了。
他只能跟著。
第二滴佛血落下。
轟!
兩份欠條同時升空。
大商氣運金龍虛影從紙面掠過,將兩人的羅漢果位、佛門因果與須彌山擔保契約全部釘死。
降龍伏虎身體一沉。
他們清楚感覺到,真靈上多了一串沉重數字。
三百九十萬。
這筆債不還,人道金光會一直跟著。
林澤收回欠條,蓋上收費站大印。
「簽署完成。」
「還款期限,一個元會。」
「提前還款,不減免利息。」
「逾期啟動資產執行。」
降龍忍不住道:「提前還款為什麼不減免?」
林希理所當然道:「因為我們提前少賺了呀。」
降龍心口一堵。
這套邏輯,居然找不到破綻。
林玄在櫃檯邊拉過一張椅子坐下。
「鏈子先別解。」
降龍伏虎剛準備鬆口氣,身體立刻僵住。
伏虎小心問道:「欠條已經簽了,還不能走?」
「欠款是欠款。」
「偷娃是偷娃。」
林玄看向兩人。
「錢罰完了,不代表教育結束。」
燧人氏咧嘴道:「聖父,要不要讓他們留下當陪練?」
江流兒立刻抬起拳套。
「我可以繼續打第三拳。」
降龍趕緊道:「林玄道友,聖人已經同意我等畫押。」
「還請按約放行。」
林玄笑了一聲。
「放心。」
「我不扣你們。」
「我只是臨時改個項目。」
林澤立刻翻開新帳冊。
林希也把落寶金錢架在櫃檯上,準備蓋章。
降龍心裡升起不祥預感。
林家的項目。
每一個聽著合法。
每一個都能讓西方教掉層皮。
林玄看向江流兒。
三歲的小傢伙赤著腳,身上只穿一條練功短褲。
八塊腹肌很扎眼。
眉心深處那枚天道護命金符正在微微發亮,想把被切開的西遊因果重新縫合。
可大商人道氣運已經擠了進去。
現在的江流兒,既是西方教認定的取經人,也是大商甲級保護兒童。
還擁有福利院正式學籍。
既然天道非要讓他西行。
那就讓他去。
只不過西行做什麼,由大商說了算。
林玄問道:「江流兒,你知道西牛賀洲嗎?」
江流兒點頭。
「知道。」
「反詐手冊說,那裡無證傳教的人很多。」
降龍臉色一黑。
大商給孩子編的教材,到底都寫了什麼?
林玄繼續問:「敢不敢去看看?」
江流兒沒有立刻答應。
他先問了最重要的問題。
「路上包飯嗎?」
林玄點頭。
「頓頓有肉。」
「打掉騙子有獎金。」
「查出無證傳教,有罰款分成。」
江流兒立刻挺直腰板。
「敢。」
「什麼時候出發?」
燧人氏聽出不對。
「聖父,這娃才三歲。」
「出江州會不會太早?」
林玄道:「不是現在立刻上路。」
「先組隊,先訓練,先做沿途登記。」
「而且他不是去取經。」
「是去反詐。」
林澤眼睛瞬間亮了。
「沿途普法可與大商西行綜合服務體系聯動。」
「每到一站,核查當地無證宗教設施。」
「發現違法行為,收費站就地開單。」
林希興奮地拍桌子。
「還能查法寶!」
「有暗門的全沒收。」
燧人氏摸著下巴。
這聽著確實比取經靠譜。
西牛賀洲常年被西方教把持。
凡人和小妖沒少被騙。
讓江流兒去普法,正好把福利院教的東西拿去實戰。
降龍伏虎卻越聽越不安。
取經人帶隊去西方反詐?
查無證傳教?
沿途收費?
這哪裡是西遊。
這是一路查到須彌山門口!
降龍急道:「不可!」
「江流兒身負佛門因果,理當前往西方求取真經。」
林玄看他。
「誰規定的?」
降龍張口便道:「天……」
一個「天」字剛出口,他又強行咽了回去。
天道劇本不能明說。
說了就是泄露天機。
林希眨眼。
「天什麼?」
「天價罰款嗎?」
降龍臉都憋紅了。
伏虎低聲提醒:「師兄,別說了。」
「再說又要收費。」
林玄靠在椅背上。
「佛門真經能教他什麼?」
「教他半夜翻屋頂?」
「教他拿布袋裝孩子?」
「還是教他欠錢不還?」
降龍被懟得啞口無言。
江流兒看向兩人。
「我不學這些。」
「總教官說,做人要靠自己。」
「沒飯吃就練拳,沒路走就修路。」
「不能騙別人供養自己。」
燧人氏聽得胸口舒坦。
「說得好。」
「大商養你三年,沒白費肉。」
林玄抬手一點。
人道金光在收費站上空凝成一面大旗。
旗面沒有佛光。
只有大商玄鳥紋與金色反詐印記。
「從今日起。」
「原定西遊取經隊伍,正式改組。」
「新名稱。」
「【大商西行反詐考察團】。」
整座收費站轟然一震。
一道新人道因果從江流兒命宮升起,沿著早已登記的大商西行路線,一路延伸向西牛賀洲。
原本的佛法東傳路線,被硬生生覆蓋上一層大商金光。
林玄指向江流兒。
「團長,江流兒。」
江流兒挺起小胸膛。
「到!」
「職責是沿途宣傳反詐、核查宗教許可、保護兒童、監督收費。」
「遇到騙子怎麼辦?」
江流兒舉起暗銀拳套。
「先報警。」
「再拖住。」
「打得過,物理超度。」
林玄滿意點頭。
隨後,他的目光落在降龍伏虎身上。
兩人心頭同時一緊。
林玄抬手指向他們。
「至於你們兩個。」
「正好缺兩個反面教材。」
降龍伏虎臉色瞬間慘白。
林澤已經取出兩塊工作牌,開始填寫職位。
林希抓起玄鐵鏈,笑得很甜。
「爹,要把他們編進考察團嗎?」
林玄抬手,在兩塊工作牌上輕輕一點。
「先掛上。」
「讓他們親自帶江流兒回西方,沿路接受普法檢查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