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門緩緩打開。
一個身形高大、面容冷峻的男人，走了下來。
是路凡。
他穿著一身休閒裝，整個人看上去神清氣爽。
甚至還伸了個懶腰，活動了一下筋骨。
全場的目光，都聚焦在他身上。
「林若溪呢？」
趙雲天死死地盯著他。
路凡沒有回答。
他只是轉過身，朝車裡伸出了手。
一隻白皙的手，搭在了他的手臂上。
是林若溪。
她的警服扣子扣得一絲不苟，臉上沒什麼表情。
只是那微微泛紅的眼角，和略顯凌亂的髮絲，似乎在訴說著什麼。
廣場上的空氣，凝固了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像探照燈一樣，在這兩個人身上來回掃射。
趙雲天的表情，變得有些僵硬。
他看著並肩走下的兩人。
男的高大挺拔，女的英姿颯爽。
看起來，還真他媽般配。
淦！
趙雲天感覺自己頭頂，綠得能長出一片呼倫貝爾大草原。
他死死盯著林若溪。
「若溪，你……」
他想問她為什麼會在那個男人的車上。
想問她這半個小時到底發生了什麼。
可話到嘴邊，卻一個字也問不出來。
當著這麼多人的面，他害怕。
他怕聽到讓自己難堪的消息。
路凡上前一步，擋在了林若溪身前。
他看著趙雲天，嘴角勾起一抹弧度。
「趙總，聽說，你找我？」
這語氣，客氣中帶著三分挑釁，禮貌里透著七分囂張。
趙雲天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。
鏡片後的眼神，陰冷得能刮下三層霜。
「路凡，辛苦了。」
「把若溪和物資安全帶回來，你功不可沒。」
他刻意加重了「帶回來」三個字。
像是在宣示主權。
嘖，開始PUA了。可惜，你P錯人了。
路凡笑了。
無視趙雲天那要吃人的眼神，嘴角一揚，說道：
「不好意思啊，趙公子。」
「剛才在車上，給林警官開了個小灶，緊急補了補課。」
「畢竟有些姿勢……哦不，是知識，光靠理論可不行，你說是吧？」
說完，他伸出手，很自然地摟住了林若溪的肩膀。
將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帶。
這個動作，極其親密。
林若溪的身體，僵了一下。
但她沒有反抗。
全場，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。
臥槽！
當著未婚夫的面，摟他未婚妻？
這是什麼年度NTR大戲！
趙雲天的臉，瞬間就黑了。
他臉上的肌肉，不受控制地抽搐著。
那副斯文敗類的面具，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。
「路凡！」
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。
「請你放開我的未婚妻！」
路凡像是沒聽見一樣。
完全無視了廣場上上千道視線。
更無視了那個快要抖成帕金森的趙雲天。
低下頭。
在林若溪通紅的臉頰上，輕輕親了一下。
動作自然得，就像做過千百遍一樣。
然後，他低頭，看著懷裡的林若溪，聲音溫柔得能掐出水。
「累了吧？」
「要不要先回去休息一下？」
林若溪抬起頭，看著他。
眼神複雜。
有屈辱，有依賴，還有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……順從。
她輕輕點了點頭。
「嗯。」
這一聲「嗯」，像一把淬毒的匕首，狠狠扎進了趙雲天的心臟。
他感覺自己的世界，崩塌了。
蕪湖！誅心！
哥主打的就是一個誅心！
路凡心裡已經笑開了花。
他摟著林若溪，轉身就要走。
完全把趙雲天當成了空氣。
「站住！」
趙雲天終於爆發了。
他猛地從腰間拔出手槍，黑洞洞的槍口，指向了路凡！
廣場上的倖存者們，發出一陣驚呼，紛紛後退。
氣氛，瞬間劍拔弩張。
然而。
路凡連腳步都沒停一下。
他甚至沒有回頭。
仿佛那兩把槍，只是根燒火棍。
「怎麼？」
「趙總想在這裡，跟我火併一場？」
他的聲音，依舊平淡。
但那股碾壓一切的自信，卻讓所有人心頭一顫。
趙雲天死死盯著路凡的背影。
理智告訴他，不能開槍。
這個男人，是個怪物。
連子彈都躲得掉的怪物。
自己一旦動手，阿虎就是自己的下場。
可情感上，他恨不得現在就把路凡打成篩子！
就在他天人交戰的時候。
林若溪突然拔出槍，對準了趙雲天。
沒有說話，眼神卻冰冷而決絕。
趙雲天如遭雷擊。
他看著眼前的女人。
這個他愛了那麼多年，捧在手心裡的女人。
此刻，卻像護崽的母獅一樣，護著另一個男人。
「若溪……你……」
他的聲音，都在發抖。
「我什麼？」
林若溪的眼神，銳利如刀。
「趙雲天，我問你。」
「在物流園，十幾把槍指著你的頭，是誰慫得跟狗一樣？」
「是誰要丟下那上百個倖存者，罵他們是累贅？」
「現在，你站在這裡，有什麼臉，說這食物是你帶回來的？」
她的聲音一句比一句高，一句比一句冷。
廣場上，所有倖存者的議論聲都停了。
所有人都看著臉色煞白的趙雲天。
林若溪的槍口微微上揚，指向趙雲天的眉心。
「我再問你！」
「阿龍呢！」
「他為什麼會出現在物流園？為什麼去拉電閘？為什麼放出那個怪物想害死我們所有人！」
「是不是你讓他幹的！」
「為了報復路凡，你連我都要一起殺，是嗎！」
一連串的質問，如同最響亮的耳光，一巴掌接著一巴掌，狠狠抽在趙雲天臉上。
抽得他，啞口無言。
抽得他，顏面掃地。
等等......
阿龍？
阿龍幹什麼了？
還沒等趙雲天回過神來。
路凡已經來到他面前。
伸出手，像是老朋友一樣，拍了拍趙雲天僵硬的肩膀。
然後，他低下頭。
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，在他耳邊，輕聲開口。
「謝謝你的未婚妻。」
「我很滿意。」
轟！
趙雲天的身體，劇烈地一顫，直挺挺跪了下去。
「不——！」
那聲音里，充滿了極致的憤怒、無奈和絕望。
混合著漫天的風雪。
路凡的腦海里，一首熟悉的BGM自動響起。
雪花飄飄~北風蕭蕭~
全場死寂。
但出乎路凡意料的是，很快，趙雲天沒有再發出咆哮。
他只是撐著地面，緩緩站了起來。
扶正了鼻樑上歪掉的金絲眼鏡。
他看向林若溪，臉上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。
「若溪。」
「這是你的選擇。」
「我尊重你。」
說完，竟然恢復了平靜，轉身離開廣場。
只是，他在路過百噸王旁的油罐車時。
動作停頓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