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裡，恢復了安靜。
那鍋火鍋，似乎也沒那麼香了。
蘇雅看著窗外消失的背影，輕聲開口。
「那個小網紅呢？就這麼讓她走了？」
路凡放下茶杯。
「溫室里的花，不知道外面的冷。」
他慢悠悠地說。
「讓她回去啃兩天壓縮餅乾，吹兩天冷風。」
「只有經歷過絕望，才會拼了命抓住希望。」
當然，也不能讓她真出事了。
我的小網紅，可不能被人欺負了。
他指尖，在桌上輕輕敲了一下。
沒人注意到。
車底的陰影里，一隻巴掌大小，形如蜘蛛的仿生無人機，悄無聲息地脫離。
八條細長的機械腿交替擺動，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。
......
李明軒攥著顧傾城的手腕，大步流星。
力道之大，像是要把她的骨頭捏碎。
顧傾城疼得齜牙咧嘴，卻不敢出聲。
她能感覺到，身邊這個男人，像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。
寒風吹過。
刮在臉上，像刀子一樣。
顧傾城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。
好冷。
她腦子裡，全是那輛溫暖如春的房車，和那鍋熱氣騰騰的火鍋。
兩人一前一後，穿過昏暗的營地。
最後，停在一間搖搖欲墜的鐵皮棚屋前。
這就是李明軒為她申請的「單間」。
「到了。」
李明軒鬆開手，聲音沙啞。
顧傾城的手腕上，留下一圈刺目的紅痕。
他跟著擠進狹小的棚屋。
屋裡，比外面暖和不了多少。
一張木板床，就是全部的家當。
李明軒看著顧傾城，眼神炙熱。
他忽然上前一步，從背後抱住了她。
「傾城……」
「我們才是男女朋友。」
他的呼吸，噴在顧傾城的耳後，帶著一股酒氣。
顧傾城渾身一僵，雞皮疙瘩瞬間冒了出來。
胃裡，一陣翻江倒海。
她下意識地掙扎。
「李明軒，你……你放開我！」
「我累了，腳也疼……」
李明軒抱得更緊了。
他感覺懷裡的人，正在離他越來越遠。
再不做點什麼，就真的要失去了。
「傾城，別動，讓我抱抱。」
「就一小會兒……」
他的手，開始不老實地向上遊走。
「啪！」
一聲清脆的耳光。
棚屋裡，死一般寂靜。
李明軒捂著臉，不可置信地看著她。
「你……你打我？」
顧傾城也懵了。
她看著自己發麻的手掌，又看看李明軒臉上清晰的五指印。
但她不後悔。
剛才那一瞬間的觸碰，讓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噁心。
「我……我累了，想休息了。」
顧傾城的聲音，帶著哭腔，卻很堅定。
「你出去。」
李明軒死死地盯著她。
那眼神，像是要將她生吞活剝。
最終，他一言不發，猛地轉身，摔門而出。
「砰！」
整個鐵皮棚子，都跟著晃了三晃。
……
棚屋外。
李明軒的隊友小王，正縮著脖子等他。
看到李明軒那張鐵青的臉，和臉上的巴掌印，小王心裡咯噔一下。
「軒……軒哥？」
李明軒一拳，狠狠砸在旁邊的牆上。
「媽的！」
「賤人！」
他咬牙切齒，額上青筋暴起。
「末日爆發這麼久，老子給她吃的喝的，當牛做馬！」
「她倒好，跟那男的吃頓火鍋，就他媽魂都被勾走了！」
小王湊了過去，壓低了聲音。
「軒哥，為個娘們兒，不值當。」
「你忘了？咱在這基地，也不是沒人！」
李明軒喘著粗氣，一腳踹在牆上，沒好氣地吼。
「能有誰？！」
小王語氣卻透著陰狠。
「天鴻集團的，張龍！龍哥啊！」
「末世前，他不就一保安隊長麼，天天跟在你屁股後面，喊你軒哥。」
「咱們去會所，你玩剩下的那些小嫩模，不都便宜他了？」
「現在可不一樣了，軒哥！」
小王的聲音里透著一股興奮。
「他現在是天鴻集團安保隊的頭兒！」
「手底下好幾百號人，個個都帶傢伙的！」
「那姓路的再能打，他能打得過幾百人？」
「他那車，那妞……到時候不都是軒哥你的？」
李明軒的喘息，漸漸平復。
眼中的怒火，被貪婪和怨毒所取代。
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。
「對。」
「張龍……」
「明天，我們就去找他！」
陰影里，一隻機械蜘蛛的複眼閃了閃，將這段對話，原封不動地傳了回去。
張龍？天鴻集團的安保隊長？
路凡的嘴角，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有意思。
我正愁找不到突破口，去會會這個天鴻集團。
他倒好，直接把梯子遞到我手上了。
行啊。
我倒要看看，你們這群臭魚爛蝦，能玩出什麼花樣來。
可別讓我失望啊。
……
第二天一早。
路凡是被一陣敲門聲吵醒的。
他睜開眼。
左邊，是睡顏恬靜的蘇雅。
右邊，是像八爪魚一樣纏著他的林若溪。
被子早就不知道飛哪兒去了。
這小日子，給個皇帝我都不換。
他輕手輕腳地爬起來，打開車門。
門口，站著一個全副武裝的士兵。
「路先生，蕭將軍請您去一趟指揮部。」
路凡挑了挑眉。
這麼早？
看來是出事了。
……
指揮部里。
蕭戰的臉色，比昨天更加凝重。
眼眶深陷，布滿血絲。
他面前的地圖上，西邊的區域，被畫上了好幾個紅色的叉。
「坐。」
蕭戰指了指對面的椅子。
「路凡，我需要你的幫助。」
他沒繞彎子，直接開門見山。
「從前天開始，我們派往西邊區域的偵查小隊，失聯了。」
「三支隊伍，一共二十七個人，人間蒸發。」
「沒有求救信號，什麼都沒有。」
路凡的眼神，微微一凝。
「基地的機動部隊，已經全部派出去了。」
蕭戰的聲音，帶著一絲疲憊和無奈。
「現在，我手裡能調動的，都是些沒見過血的新兵。」
「讓他們去，就是送死。」
他抬起頭，目光灼灼地看著路凡。
「所以，我想請你，配合我們救援小隊，去西邊探查情況。」
「你需要什麼，裝備，物資，情報，隨便開口。」
讓我給你當免費勞工？想得美。
他剛想拒絕。
腦子裡，卻閃過另一個念頭。
這件事，會不會跟前世基地覆滅的原因有關？
而且……
我的武器庫，可還等著米下鍋呢。
他敲了敲桌子。
「我去可以。」
「但有個條件。」
蕭戰立刻坐直了身體。
「你說。」
路凡笑了笑。
「這次行動所有的戰利品，都歸我。」
「包括那些怪物的晶核。」
蕭戰敲擊桌面的手指，猛地停住。
他抬起頭，死死盯著路凡。
晶核？
他怎麼會知道「晶核」這個詞？
蕭戰心裡掀起巨浪。
軍方最高級別的加密文件里，也只敢用「特殊能量結晶體」來代稱。
至於用途，更是只有寥寥幾個字的猜測——「疑似與人體進化有關」。
而眼前這個男人，不僅直呼其名。
看他的樣子，分明是早就知道了這玩意兒的真正價值！
這個秘密，他從哪兒知道的？
一瞬間，蕭戰想了很多。
拉攏？控制？
還是……直接幹掉，奪走秘密？
念頭只是一閃而過。
他很快就放棄了。
現在，他需要路凡。
蕭戰的拳頭，在桌下悄然握緊，又緩緩鬆開。
他做出了決定。
「好。」
「我答應你。」
「合作愉快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