運兵車捲起雪塵,轟鳴著駛離基地。
路凡靠在車窗邊,看著後視鏡里越來越小的圍牆。
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家裡那兩隻小白兔,今天怕是要見血了。
……
不遠處,一棟建築的二樓窗戶後。
李明軒和另一個穿著天鴻集團安保制服的男人,正拿著望遠鏡,注視著這邊。
男人臉上有一道猙獰的刀疤,正是張龍。
「龍哥,那小子走了!」
李明軒的語氣里,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興奮。
「看方向,是跟著軍方的車隊出去了。」
張龍放下望遠鏡,臉上露出一抹殘忍的笑。
「出去了好。」
「最好死在外面,省了咱們的功夫。」
「他那車,還有車裡那幾個妞……」
李明軒的呼吸,變得粗重起來。
「龍哥,那車可是個寶貝!絕對的末日堡壘!」
「放心。」
張龍拍了拍他的肩膀,眼神陰狠。
「就算他沒死在外面,等他回來的時候,那車,還有車裡的女人,都已經是我們的了。」
「放心,到時候少不了你的。」
「謝謝龍哥!謝謝龍哥!」
李明軒點頭哈腰,臉上滿是貪婪。
他仿佛已經看到,自己把路凡踩在腳下,將那幾個姿色各異的美人,全部擁入懷中的場景。
而在他們看不見的死角。
車頂那兩根冰冷的槍管,正隨著紅外熱源的移動,無聲地調轉了方向。
獵物,進圈了。
……
晃蕩的車廂里。
路凡低頭,看著手腕上的戰術終端。
屏幕只有巴掌大。
畫面卻極其清晰。
兩隻老鼠的密謀,連標點符號都被收錄了進去。
機械蜘蛛,果然好用。
路凡關掉屏幕,沒忍住笑出了聲。
工業切割機?
汽油桶?
就這?
要是讓他們知道,「百噸王」的外殼是航天級合金。
還能釋放萬伏高壓電。
不知道這兩位「拆遷辦」的同志,會不會哭出來。
「笑什麼?」
對面的陳剛皺眉,看了他一眼。
都要去送死了,這人還能笑得出來?
路凡收起終端,換了個舒服的姿勢。
「沒什麼。」
「家裡進了幾隻老鼠。」
「正愁沒人給我的防禦系統做實戰測試。」
「這不,志願者這就送上門了。」
陳剛:……
瘋子。
這人絕對是個瘋子。
……
運兵車車廂內。
空氣渾濁,混合著汗臭味和槍油味。
士兵們抱著槍,身體隨著車身的顛簸搖晃,沒人說話。
路凡坐在角落。
手裡拿著一塊鹿皮,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反曲弓。
弓身漆黑,暗紅色的紋路像血管一樣微微搏動。
陳剛坐在他對面,肩章上的兩槓一星有些磨損。
他盯著路凡看了很久。
「路凡。」
陳剛開口,聲音沉悶。
「這次去西區,九死一生。」
「我知道你有本事。但我希望你明白,我們不是去送死,是為了身後幾萬張嘴。」
「是為了這個國家最後的火種。」
路凡手裡的動作沒停。
鹿皮滑過弓臂,發出細微的沙沙聲。
「陳長官。」
路凡抬眼,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。
「這種動員大會的話,留給你的兵聽。」
「我只認交易。」
他收起鹿皮,手指彈了一下弓弦。
嗡。
聲音清脆,透著殺意。
「晶核歸我,人歸你。」
「少一顆,都不行。」
陳剛張了張嘴,最後什麼也沒說出來,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氣。
這人,心是鐵做的。
車隊駛入西區。
霧氣濃得化不開,像一堵灰色的牆,把世界分成了兩半。
能見度不到五米。
所有人的神經都繃緊了。
「滋……滋……」
通訊兵的耳機里突然炸響電流聲。
他猛地抬頭,臉色煞白。
「報告!截獲特級加密信號!」
「坐標萬峰小區!」
「是……是『死守代碼』!」
陳剛猛地站起來,頭盔撞在車頂,發出咚的一聲。
死守代碼。
那是他弟弟陳浩所在小隊的絕筆。
意味著發現了極其重要的東西,全員戰死,至死方休。
「全速前進!」
陳剛吼道,眼睛瞬間紅了。
路凡鼻子動了動。
空氣里有一股味道。
很淡。
但很腥。
那是大量鮮血在低溫下凝固的味道。
「是陷阱。」
路凡靠在椅背上,語氣平淡,像是在評論天氣。
「誘餌放得這麼明顯,也就你們會上鉤。」
陳剛沒理他,只是死死抓著扶手,指節發白。
明知是坑,他也得跳。
那是他親弟弟。
……
萬峰小區。
廣場上一片死寂。
雪地上插著一台老式錄音機。
磁帶轉動,發出滋滋的電流聲。
「滋……請求支援……滋……請求支援……」
聲音在空曠的小區里迴蕩,像鬼魂的低語。
車隊停下。
陳剛跳下車,槍口掃過四周。
「警戒!」
話音未落。
「咔嚓。」
三樓的窗戶碎了。
不是一道黑影。
是幾十道。
它們從窗戶里、從下水道里、從雪堆里彈射出來。
速度快得不像是屍體。
它們穿著破爛的特戰服,戰術背心上掛著殘破的手雷。
手裡沒有槍,但指甲比刺刀更長。
「砰!」
一名士兵剛舉起槍,喉嚨就被撕開。
鮮血噴涌,染紅了雪地。
那隻怪物甚至沒有停頓,借著衝力撲向下一個目標。
戰術穿插。
側翼包抄。
這是一支保留了生前殺人技藝的喪屍特種部隊!
「啊!!」
慘叫聲此起彼伏。
防線瞬間崩潰。
普通的士兵在這些殺人機器面前,就像待宰的羔羊。
「開火!開火!」
陳剛瘋狂扣動扳機,子彈打在怪物身上,只是濺起幾朵血花。
根本擋不住。
完了。
全完了。
絕望像潮水一樣淹沒了他。
就在這時。
一隻軍靴踏在了血染的雪地上。
路凡走下車。
他沒有看那些慘死的士兵,也沒有看那些猙獰的怪物。
他的目光,落在怪物後腦勺上那微微隆起的地方。
反曲弓抬起。
弓身上的紅紋驟然亮起,像岩漿在流動。
路凡嘴角上揚,露出一口白牙。
「這麼多經驗寶寶。」
「這波,肥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