軍方指揮部。
氣氛，壓抑得像凝固的水泥。
蕭戰坐在主位上，臉色鐵青。
他面前的桌子上，擺著路凡用仿生無人機拍下的照片。
扭曲的人體，詭異的藍色紋路，還有那個用金線繡著漩渦的黑色長袍。
每一張，都像一記重錘，狠狠砸在蕭戰的心上。
「源神教……」
蕭戰的牙齒，咬得咯咯作響。
「人-體-實-驗……」
「好！好一個天鴻集團！」
「砰！」
他猛地一拳，砸在堅實的實木桌面上。
桌子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。
「周天鴻這個老王八蛋！」
蕭戰氣得胸膛劇烈起伏，指著照片，手都在抖。
「我他媽當初真是瞎了眼！」
「竟然會相信這種狼心狗肺的東西！」
路凡坐在他對面，表情平靜。
只是默默地，遞過去一根煙。
他能理解蕭戰的憤怒。
任誰知道自己治下，藏著這麼一個喪心病狂的魔窟。
恐怕都得原地爆炸。
但現在，不是發火的時候。
路凡看著暴怒的蕭戰，忽然問了一個問題。
「蕭將軍，你最後一次見周天鴻，是什麼時候？」
蕭戰的怒火，被這個問題問得一滯。
他接過煙，卻沒有點燃。
只是夾在手裡，陷入了回憶。
指揮部里，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聲。
過了好一會兒。
他才有些遲疑地開口。
「好像……就是末世剛爆發那幾天。」
「當時為了糧食問題，開過幾次會。」
「他主動找的我。」
路凡的眼神，微微一動。
「哦？他說了什麼？」
「他說，他快不行了。」
蕭戰的眉頭，緊緊鎖了起來。
「當時我們軍方也暗中調查過。」
「情報顯示，他確實是癌症晚期，醫生說，活不過一個月。」
「他主動提出，把天鴻集團名下所有的食品廠，全部交給國家。」
「只求我們，能在他死後，保護好他那個唯一的兒子，周恆。」
癌症晚期？活不過一個月？
這都過去多久了？
快一個月了吧？
蕭戰嘆了口氣，臉上滿是懊悔。
「當時基地初建，百廢待興。」
「軍方人手嚴重不足，根本管不過來那麼多工廠。」
「而且……我一直覺得周天鴻這人，雖然是商人，但風評還算正派。」
「誰能想到，他竟然在背後搞這種名堂！」
路凡彈了彈菸灰。
問題，來了。
「那現在，天鴻集團到底是誰在當家？」
「周天鴻，到底是死是活？」
一句話，問到了關鍵。
蕭戰也愣住了。
對啊。
那天鴻集團，現在到底聽誰的？
是那個看起來像個變態藝術家的周恆？
還是說……
一個可怕的念頭，在蕭戰腦中閃過。
他猛地抬頭，看向身後的警衛員。
「陳剛！」
「在！」
陳剛立刻立正。
「馬上去查！」
「給我把周天鴻的底細，翻個底朝天！」
「我要知道，他現在是人是鬼！」
「是！」
陳剛領命，轉身快步離去。
......
與此同時。
高翔也回到了鐵皮屋，臉上帶著一種詭異的潮紅。
他掀開門帘，看著正縮在床角發呆的沈月華。
「月華！好消息！天大的好消息！」
聲音，亢奮得有些尖銳。
沈月華被他嚇了一跳，抬起頭。
眼神裡帶著一絲疑惑。
「什麼好消息？」
「周少……周少他想通了！」
高翔激動地搓著手。
「他要買下你所有的畫！出高價！」
「他還讓我們馬上就去他別墅，想請你為他單獨畫一幅！」
「若是滿意的話，他會給我們一套別墅住！」
沈月華愣住了。
去周恆的別墅？
她下意識地，想起了那個男人看她時，那種黏膩的眼神。
讓人很不舒服。
「我們……一定要去嗎？」
她小聲問。
「能不能請他過來？」
高翔臉上的笑容，僵了一下。
隨即，變得不耐煩。
「你懂什麼！」
他呵斥道。
「那可是周少，哪有讓人家過來的道理！」
「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！」
「你難道想一輩子待在這個鬼地方？」
沈月華沉默了。
她看了一眼丈夫。
他的眼睛裡，閃爍著一種她看不懂的狂熱。
不像喜悅。
更像一場豪賭前的孤注一擲。
她心裡，莫名地有些發慌。
……
下午。
高翔催促著沈月華，換上了她最好的一件大衣。
兩人一前一後，走在去西區別墅的路上。
越往前走，周圍的環境就越好。
也越安靜。
安靜得讓人心悸。
高翔走在前面，腳步匆匆。
沈月華跟在後面，心裡那股不安的感覺，越來越強烈。
她下意識地，摸了摸耳朵里的那枚對講機。
冰涼的觸感，竟給了她一絲安全感。
很快，別墅到了。
這裡戒備森嚴，隨處可見荷槍實彈的守衛。
張龍叼著煙，斜靠在門框上。
他看到高翔，又看了看他身後的沈月華。
眼中閃過一絲驚艷。
怪不得周少會為這個女人花這麼多心思。
果然漂亮。
也不知道周少玩玩後，自己有沒有機會享受一下。
想到這裡，張龍看高翔的目光帶著些熱切。
「高老師，挺準時啊。」
高翔的腰，連忙彎了下來。
「龍哥客氣，可不敢讓周少久等。」
「那行，快進去吧。周少，已經等候多時了。」
高翔不敢看張龍的眼睛，只是一個勁兒地點頭。
「龍哥，那……說好的東西……」
「放心。」
張龍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「周少不會虧待『功臣』的。」
隨後，他朝沈月華揚了揚下巴。
「沈小姐，請吧。」
沈月華的腳，像生了根一樣，釘在原地。
她看著張龍那不懷好意的笑。
又看了看自己丈夫，那張寫滿了諂媚和恐懼的臉。
一個可怕的念頭，浮上心頭。
她被賣了。
被自己的丈夫，當成貨物，賣了。
「我不去。」
她的聲音，在發抖。
高翔的臉色，瞬間變得猙獰。
他猛地轉過身，抓住沈月華的手臂，低吼道。
「你發什麼瘋！」
「快進去！別惹周少不高興！」
「高翔！」
沈月華甩開他的手，眼圈紅了。
「你把我當什麼了！」
張龍在一旁，看得不耐煩了。
「磨嘰什麼！」
他對手下使了個眼色。
兩個大漢立刻上前，一左一右，架住了沈月華的胳膊。
「你們幹什麼！放開我！」
沈月華拼命掙扎。
但她的力氣，在兩個壯漢面前，不值一提。
她絕望地看向高翔。
而她的丈夫，卻避開了她的目光。
甚至，還往後退了兩步。
眼睜睜看著沈月華被拖進別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