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噸王像是被狼群圍住的巨象,安靜地停在雪原中央。
車外,寒風卷著雪沫子,刮在臉上像刀割。
七八輛改裝車呈扇形排開,車燈大亮,把這片雪地照得慘白。
那輛加裝了撞角的重卡頂上,甘如龍裹著厚重的貂皮大衣,光頭在探照燈下泛著油光。
他眯著眼,貪婪地打量著百噸王那厚重的裝甲板,像個屠夫在審視案板上的肥肉。
「臭小子!給臉不要臉是吧!」
陳天霸站在甘如龍身側,手裡拎著個大喇叭,唾沫橫飛。
「我看你這烏龜殼能硬到什麼時候!看見後面那玩意兒沒?無後坐力炮!一炮下去,把你這鐵棺材轟成渣!」
他越說越興奮,指著百噸王的車窗,仿佛已經看到了路凡跪地求饒的模樣。
「識相的,自己滾下來!你那鐵殼子和裡面的妞,我們老大看上了!」
「還有,上次在洞裡不是很能打嗎?現在怎麼當縮頭烏龜了?出來,老子讓你看看什麼叫人多力量大!」
車廂內。
顧傾城縮在沙發角落,懷裡死死抱著正在啃土豆的狼崽子,小臉煞白。
「路凡哥哥……他們有炮……」
蘇雅站在監控屏前,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,鏡片上反射著外面那黑洞洞的炮口。
「75式105毫米無後坐力炮,有效射程直瞄五百米,破甲厚度約100毫米。雖然打不穿現在的百噸王,但如果對著履帶或者觀察窗轟……」
她聲音很冷,在分析最壞的結果。
林若溪握緊了手裡的槍,指節發白,眼中滿是怒火。
「這群畜生。」
只有沈月華,安靜地坐在吧檯邊。她手裡端著一杯溫熱的紅茶,目光穿過防彈玻璃,落在路凡寬闊的背影上。
那個背影,穩如泰山。
「慌什麼。」
路凡掐滅了手裡的菸頭,隨手拿起掛在椅背上的外套。
「人家大老遠來送快遞,總得有人去簽收。」
他按下車門控制鍵。
「嗤——」
氣壓閥泄氣的聲音在寂靜的雪原上格外刺耳。
厚重的合金車門緩緩打開。
路凡插著兜,獨自一人,邁步走了出去。
風雪撲面而來,吹亂了他的頭髮,卻吹不散他臉上那抹漫不經心的笑。
看見只有路凡一個人出來,陳天霸愣了一下,隨即爆發出猖狂的大笑。
「哈哈哈哈!怎麼?想通了?早幹嘛去了!」
他指著路凡,笑得前仰後合,回頭對甘如龍說道:
「老大,你看這慫包!是不是嚇尿了?連槍都不敢帶!」
甘如龍沒笑。
他那雙閱人無數的三角眼,死死盯著路凡。
這個年輕人,太鎮定了。
面對幾百號人和重武器,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鬆弛感,裝不出來。
路凡沒理會陳天霸的叫囂。
他站在雪地里,左手隨意向虛空一抓。
滋啦——!
一道幽藍色的電弧憑空炸響。
緊接著,一把通體晶瑩剔透、內部流淌著金色雷光的反曲弓,出現在他手中。
【幻影反曲弓·雷罰】。
弓身出現的瞬間,周圍飄落的雪花仿佛受到了某種磁場的牽引,還沒落地就被瞬間氣化。
笑聲戛然而止。
陳天霸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鴨子,張著嘴,發不出聲音。
那是……什麼鬼東西?
魔術?還是特效?
片刻的死寂後,黑龍會的人群里爆發出一陣更大的鬨笑。
「臥槽!弓箭?」
「這小子是不是腦子凍壞了?拿這玩意兒跟咱們的大炮拼?」
「他是來搞笑的吧!這都什麼年代了,還玩冷兵器!」
陳天霸更是笑出了眼淚,拍著大腿:
「路凡!你特麼是不是原始人?拿把破弓嚇唬誰呢?信不信老子站著讓你射,你也射不中老子!」
他是力量系強化者,皮糙肉厚,普通的子彈打在身上頂多留個白印。
一把弓?
給他撓痒痒都不夠!
說完,他晃了晃手裡的自動步槍,槍口對準路凡。
「看見沒?這叫現代文明!」
「你那玩意兒,是燒火棍!」
路凡沒有說話。
他只是緩緩抬起左臂。
右手搭在並不存在的弓弦上。
嗡——!
隨著他的拉動,一道刺目的金色光弦憑空浮現。
周圍的空氣開始劇烈震顫,發出令人牙酸的嗡鳴聲。
一股恐怖到讓人窒息的能量波動,以路凡為中心,瘋狂向四周擴散。
陳天霸臉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那一瞬間,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頭遠古凶獸盯上了。
頭皮發麻,汗毛倒豎。
死亡的陰影,毫無徵兆地籠罩全身。
「不對……快躲!」
甘如龍的瞳孔猛地縮成針尖,厲聲大吼。
晚了。
路凡看著百米外那個還在發呆的小丑,眼神淡漠如冰。
手指鬆開。
「第一箭,送你上路。」
沒有聲音。
一道金色的電光,取代了所有人的視野,瞬間將路凡和百米外的陳天霸連接在一起。
快到極致。
陳天霸臉上的嘲諷甚至還沒來得及褪去。
那道雷光就已經貫穿了他的眉心。
沒有任何阻礙。
就像熱刀切過黃油。
下一瞬。
轟!!!
一聲震耳欲聾的雷霆巨響,才姍姍來遲
陳天霸的腦袋,連同上半截身體,直接炸成了一團血霧。
狂暴的雷電之力在他體內瞬間爆發,將剩下的殘肢燒成了焦炭。
直到那具無頭焦屍從車頂栽落,重重砸在雪地上。
那聲雷鳴般的弓弦震動聲,才剛剛傳到眾人的耳朵里。
全場死寂。
只剩下寒風呼嘯的聲音。
甘如龍身邊的一個親信,手裡剛點著的煙掉在褲襠上,燙得一激靈,卻連叫都不敢叫。
所有人呆滯地看著地上的那坨焦炭。
一秒鐘前,那還是個活蹦亂跳、囂張跋扈的大活人。
一秒鐘後,熟了。
這特麼是弓箭?
這是電磁炮吧!
路凡垂下手中的弓,弓身上流淌的雷光漸漸平息。
他抬起頭,看向車頂那個已經嚇傻的光頭壯漢。
「下一個,誰來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