甘如龍感覺嗓子眼裡像是塞了一團冰碴子。
他死死盯著路凡手裡那把還在閃爍電弧的弓。
恐懼?
有。
但更多的是貪婪。
極致的貪婪。
這把弓,是神器!
作為黑龍會的老大,他見過不少覺醒者的武器,甚至見過軍方特製的源能槍械。
但沒有哪一樣,能有這種毀天滅地的威力。
一箭秒殺強化系覺醒者。
如果這把弓在自己手裡……
甘如龍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,強行壓下心頭的悸動,大腦飛速運轉。
這小子遠戰無敵,近戰未必。
看他那身板,只要能貼臉,老子一拳就能把他砸成肉泥!
弓箭手最大的弱點,就是拉弓需要時間!
我假意投誠,麻痹他,只要靠近十米之內,他連開弓的機會都沒有!
「誤會!全是誤會!」
甘如龍突然換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。
他從車頂跳下來,雙手高舉,示意自己沒有惡意,大步向路凡走去。
「兄弟!好身手!真乃神人也!」
他一腳踢開陳天霸的焦屍,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。
「這個陳天霸,仗著有點蠻力,平時就沒少給我惹禍!我也早就看他不順眼了!今天他敢衝撞兄弟您,那是死有餘辜!」
「您殺得好!殺得大快人心!」
甘如龍一邊說著,一邊不動聲色地縮短著兩人之間的距離。
路凡站在原地,沒動。
他歪著頭,看著這個表演拙劣的光頭,嘴角的笑意更濃了。
這套路,前世見得太多了。
笑裡藏刀,背後捅腰。
末世里的標準社交禮儀。
「哦?是嗎?」
路凡把玩著手裡的弓,漫不經心地回了一句。
「既然是誤會,那你帶這麼多人,還帶著炮,是來給我拜年的?」
甘如龍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,腳下的步子卻沒停。
「哪裡哪裡!這不是聽說這片出了個厲害人物,特意帶兄弟們來投奔嘛!那門炮……那是見面禮!對,見面禮!」
距離還有二十米。
甘如龍背在身後的手,悄悄打了個手勢。
兩側的幾輛越野車裡,七八個手持砍刀和鐵棍的打手,悄無聲息地拉開車門,借著車身的掩護,開始向路凡的兩翼包抄。
車內。
顧傾城緊張地抱著「土豆」,小聲嘀咕:
「那個光頭一看就不是好人……」
「他在讓手下包抄。」
蘇雅的聲音冰冷,手指在操作台上飛速划過。
屏幕上,那門無後坐力炮的炮口,已經被一個紅色的準星牢牢鎖定。
「車載火神炮已預熱,隨時可以提供火力支援。」
林若溪沒說話,只是默默給手裡的步槍換上了穿甲彈,眼神銳利如刀。
「只要他敢動,我就打爆他的光頭。」
路凡當然看見了那些小動作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在等。
等魚兒自己咬鉤。
距離十米。
甘如龍停下了腳步。
這個距離,對於一個LV.2的力量系覺醒者來說,只需要一個衝刺。
「兄弟,你看,既然誤會解除了,這把弓……」
「能不能借哥哥玩玩?」
話音未落。
轟!
甘如龍腳下的雪地猛然炸開。
他整個人像一顆出膛的炮彈,帶著一股惡風,瞬間衝到了路凡面前!
不需要武器。
他那隻砂鍋大的拳頭,在異能的灌注下,變成了青黑色,連鋼板都能砸穿!
「去死吧!」
與此同時,兩側包抄的打手也齊聲吶喊,揮舞著武器沖了出來。
「得手了!」
甘如龍看著近在咫尺的路凡,心中狂喜。
這麼近的距離,弓箭根本拉不開!
這小子死定了!
然而。
他在路凡的眼睛裡,沒有看到一絲驚慌。
沒有恐懼。
甚至連一絲凝重都沒有。
不對勁!
甘如龍的餘光,下意識地掃向不遠處的百噸王。
車窗里。
那個抱著兔耳朵的女孩,正指著自己,對懷裡的寵物說著什麼。
嘴角的弧度,是看戲的興奮。
另一個戴眼鏡的冰山美人,推了推眼鏡。
她甚至沒看自己,而是低頭在某個平板上划動。
最後,她搖了搖頭。
那是一種……對實驗失敗品,不帶任何感情的失望。
還有一個短髮英氣的女人,靠在窗邊。
她單手托腮,嘆了口氣。
眼神里全是「怎麼又來一個送死的」這種不耐煩。
甘如龍的心,猛地沉了下去。
這他媽是什麼情況?
劇本不對啊!
她們不應該尖叫,不應該恐懼,不應該瑟瑟發抖嗎?
這種集體看傻子一樣的眼神是怎麼回事?
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,從他尾椎骨直衝天靈蓋。
比剛才那道雷光,還要讓他膽寒。
他意識到,自己好像主動跳進了一個陷阱。
一個……為他量身定做的陷阱。
「玩玩?」
路凡看著他臉上變幻的神色,輕聲低語。
現在才反應過來?晚了點吧,光頭哥。
「行啊,借你腦袋玩玩。」
左手的雷罰瞬間消失,被收入系統空間。
取而代之的。
是一抹悽厲的紅光。
嗆——!
那是金屬摩擦空氣發出的尖嘯。
一把通體赤紅,刀身篆刻著暗金龍紋的唐刀,憑空出現在路凡右手。
【橫刀LV.7·斬業】。
拔刀。
揮斬。
納刀。
三個動作,一氣呵成。
快到連殘影都看不清。
甘如龍只覺得眼前紅光一閃。
脖頸處傳來一陣涼意。
緊接著,世界開始天旋地轉。
他看到了自己的身體還在向前沖。
看到了那個無頭的脖腔里,鮮血像噴泉一樣湧出。
看到了路凡那張冷漠的臉,越來越遠。
「好……快……」
這是甘如龍腦海里最後的念頭。
撲通。
那顆光頭重重砸在雪地上,滾了兩圈,停在了陳天霸的焦屍旁邊。
臉上還保持著那副猙獰的笑容。
無頭屍體因為慣性,又往前沖了兩步,才轟然倒地。
鮮血染紅了雪地,觸目驚心。
周圍那些剛衝出來的打手,硬生生剎住了車。
一個個像是被施了定身法,僵在原地。
手裡的刀噹啷落地。
老大……沒了?
就一刀?
連異能都開了,還是被一刀秒了?
這特麼是什麼怪物!
路凡甩了甩刀身上的血珠。
赤紅色的刀身,不沾一絲血跡,依舊寒光凜冽。
「斬業。」
路凡手指輕輕拂過刀鋒。
「好名字。」
他抬起頭,目光掃過那群已經嚇破膽的嘍囉。
「跑啊。」
路凡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。
「怎麼不跑了?」
這一笑,在那些打手眼裡,比惡魔還恐怖。
「啊啊啊!鬼啊!」
不知道是誰帶頭喊了一聲。
剩下的人發了瘋一樣掉頭就跑,連滾帶爬地鑽進車裡,發動引擎就要逃命。
路凡沒有追。
他收起刀,對著通訊器,淡淡開口。「若溪。」「送客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