轟!
實木門板炸開。
鎖芯崩飛,鐵片擦著牆皮劃出火星。
門板重重拍在牆上,震落一地白灰。
辦公桌前。
白清霜驚叫,身體本能後縮。
路凡沒躲。
他大手扣住白清霜的後腦,將她的臉按進自己懷裡。
順勢轉身。
寬闊的背脊擋住了門口所有的視線。
另一隻手抬起,拇指漫不經心地抹過嘴角。
「誰讓你進來的?」
路凡側頭。
眉頭微皺,眼神陰鷙。
那是被人打斷進食的暴躁。
門口。
顧小暖胸膛劇烈起伏,喉嚨里發出拉風箱般的嘶鳴。
眼球表面暴起蛛網般的血絲。
他看見了。
白清霜慌亂中扯住領口的手指在發抖。
還有路凡嘴角那抹沒擦乾淨的口水。
嗡!
顧小暖腦內血管瘋狂搏動。
樓下的影子是猜測。
眼前的凌亂是鐵證。
「白清霜!!」
顧小暖嘶吼,嗓音劈叉。
「你還要不要臉?!」
「爸才死幾天?你就迫不及待給這個小白臉跪下?!」
「你對得起我嗎?!」
唾沫星子橫飛。
每一個字都砸在白清霜的天靈蓋上。
白清霜僵硬。
臉色慘白如紙。
這是她兒子?
那個說長大要保護媽媽的孩子?
「小暖,你……聽我……」
白清霜伸手,指尖顫抖。
「滾!別用你的髒手碰我!」
顧小暖揮臂。
白清霜踉蹌後退,腰肢撞在桌角,痛得彎了腰。
顧小暖沒看她。
他死死盯著路凡。
眼神能吃人。
「路凡!!」
「老子弄死你!!」
體內那股速成的「氣」在亂竄。
顧小暖腳掌蹬裂地磚。
整個人如出膛炮彈,拳風呼嘯,直取路凡面門。
這一拳,透支了生命,快得驚人。
路凡眯眼。
沒躲。
反而往前跨了半步。
看似護住身後的白清霜。
實則將纏著繃帶的左肩,精準送到了拳鋒之下。
那是替白清霜擋下必死一擊的位置。
傷口未愈。
「不要——!!」
白清霜尖叫。
砰!
悶響沉重。
顧小暖的拳頭砸實了。
路凡身形猛晃,喉結滾動,硬生生咽下一聲悶哼。
噗嗤。
潔白的襯衫肩頭,瞬間洇開大片殷紅。
血流如注。
順著袖管滴落,在地板上砸出刺眼的紅梅。
路凡臉色瞬間煞白,額角冷汗滾落。
但他一步沒退。
右手死死捂著傷口,左手卻還在身後,護著那個女人。
「清霜……別怕……」
聲音虛弱,氣若遊絲。
「咳……我沒事……」
絕殺。
白清霜腦中名為理智的弦,崩斷了。
那是為了救她差點把命搭進去的傷!
現在,被她親生兒子,一拳打爛了!
「路凡!!」
白清霜撲上去,扶住搖搖欲墜的男人,手掌被熱血染透。
燙得她渾身哆嗦。
「你怎麼樣?你別嚇我!」
路凡靠在她肩頭,嘴角扯出一抹慘笑。
「沒事……孩子不懂事……我不怪他……」
不怪他。
這三個字,點燃了白清霜所有的愧疚與怒火。
她猛地轉頭。
眼神里沒了慈愛,只剩徹骨的失望。
顧小暖愣住。
看著拳頭上的血,又看路凡。
不對。
這姓路的強得離譜,怎麼可能一拳就倒?
「媽,他是裝的!他……」
啪——!!
耳光清脆。
顧小暖頭被打偏,嘴角崩裂,血水溢出。
半邊臉迅速紅腫。
他捂著臉,不可置信。
「媽……你打我?」
「為了這個野男人,你打我?!」
「閉嘴!!」
白清霜渾身發抖,指著大門。
「顧小暖,你就是個畜生!」
「路叔叔為了救我才受的傷!你竟然對他動手?!」
「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?!」
「滾!給我滾出去!!」
吼聲嘶啞。
帶著絕望。
顧小暖呆滯。
路凡。
全是路凡!
眼裡的震驚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死寂的怨毒。
「呵……」
他舔掉嘴角的血,笑得陰森。
「好。」
「既然你這麼喜歡這隻破鞋,那就跟他過吧。」
顧小暖後退,視線在兩人身上刮過。
「白清霜,你會後悔的。」
「你們這對狗男女,都會後悔的。」
轉身。
衝進漆黑的風雪夜。
決絕。
……
辦公室內。
死寂。
只有路凡粗重的呼吸聲。
「路凡……對不起……」
白清霜哭花了妝,手忙腳亂去解路凡的扣子。
「快讓我看看……流了好多血……」
路凡按住她的手。
「嘶——」
倒吸冷氣。
冷汗滴在白清霜手背。
「別動……疼……」
演技滿分。
其實傷口早已癒合大半,剛才不過是用肌肉擠壓崩開了痂皮。
看著嚇人,實則皮外傷。
但白清霜不知道。
她只知道,這個男人為了她,又流血了。
「那怎麼辦?我去叫醫生……」
「別去。」
路凡拉住她,借勢一歪。
將她壓在寬大的辦公桌上。
「叫醫生來,看我們這副樣子?」
白清霜低頭。
衣衫不整,春光乍泄。
確實沒法見人。
「那……那我也得給你止血啊……」
急出了眼淚。
路凡看著她梨花帶雨的模樣,體內邪火翻騰。
剛才被打斷的興致,翻倍反彈。
「止血不用藥。」
手掌輕撫她的頭髮。
眼神幽暗。
「心病還須心藥醫。」
「傷是你兒子打裂的。」
「白老師,你得負責。」
……
窗外,暴雪如刀。
廢棄倉庫角落。
顧小暖縮在草垛里,抖如篩糠。
不是冷。
是恨。
閉上眼就是那個巴掌,還有路凡嘲諷的眼神。
「我要力量……」
「我要殺了他們……」
神經質地念叨著,他掏出黑色聯絡器。
最後的救命稻草。
手指顫抖,按下通話鍵。
……
辦公室內,溫暖如春。
路凡仰靠在真皮椅上,閉目享受。
白清霜此時正在替他清理傷口。
妙不可言。
滴——
桌角的通訊器紅光閃爍。
路凡睜眼。
瞥見屏幕上的名字,嘴角勾起極度惡劣的弧度。
他拿起通訊器,按下變聲鍵。
左手拍了拍白清霜的頭。
示意她繼續。
然後。
對著話筒,用那沙啞如惡魔的聲音說道:
「哦?」
「這麼急?」
「看來……你真的很想殺人啊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