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點。
風雪把整個安平基地裹成一個僵死的白繭。
廢棄倉庫，鐵門發出刺耳的「吱呀」聲，被從外推開。
顧小暖喘著白氣，把最後一輛平板車拖了進來。
車上物資堆成一座小山。
壓縮餅乾、罐頭、還有基地最後那點救命的抗生素。
「神使大人！」
看見那個黑袍背影，顧小暖膝蓋一軟，直接跪下。
咚的一聲，膝蓋重重砸在水泥地上。
他顧不上疼，臉上泛著不正常的潮紅。
「都在這了！」
他指著那堆物資，聲音因激動而發顫。
「倉庫……已經空了。」
「我只給那幫賤民留了三天刷鍋水，剩下的，全給您了！」
好傢夥，真·大孝子。
白清霜要知道，怕是能當場氣得異能暴走。
路凡藏在黑袍里，差點沒繃住笑。
「不錯。」
變聲器傳出的聲音沙啞低沉，帶著一絲讚許。
路凡手腕一抖。
一本線裝破爛書，直接甩在顧小暖臉上。
《星辰吐納術·下卷》。
顧小暖手忙腳亂地接住，死死抱在懷裡，像捧著親爹的骨灰盒。
「還有這個。」
路凡指尖一彈，一個小瓷瓶劃破空氣飛了過去。
「洗髓丹。」
娛樂中心抽獎送的劣質狂暴藥劑，副作用是燃燒腦細胞，正好給你補補腦。
「吃了它，脫胎換骨。」
顧小暖的手劇烈顫抖。
他拔開塞子，一股沖鼻的廉價化學品氣味湧出。
他沒絲毫猶豫，仰頭，一口悶了。
咕咚。
「呃啊——！！」
藥液如同無數燒紅的玻璃碴，瞬間劃破食道，衝進胃裡。
劇痛炸開！
顧小念捂著脖子，在地上瘋狂打滾，指甲在水泥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音。
他感覺全身的肌肉都在被強行撕裂、重組，每一根神經末梢都在尖叫。
臉漲成豬肝色，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墳起，像猙獰的蚯蚓。
大腦像是被灌進了沸油，一種智商被燃燒的劇痛讓他幾乎昏厥。
但他卻在狂笑。
一邊慘叫，一邊笑得撕心裂肺。
「力量……我感覺到了……」
「這就是脫胎換骨的力量！！」
過了許久。
他猛地從地上彈起。
渾身冒著白煙，皮膚紅得像一隻剛出鍋的大蝦。
對著空氣。
轟！
他一拳揮出。
空氣竟發出一聲沉悶的脆響。
音爆！
雖然只是入門級，但這破壞力，比昨天強了一倍不止。
顧小暖看著自己的拳頭，痴了。
下一秒，狂喜徹底吞噬了他。
咚！咚！咚！
他對著路凡瘋狂磕頭，額頭都磕破了。
「謝神使再造之恩！！」
好大兒，真孝順，爹沒白疼你。
路凡背著手，聲音冷漠如冰。
「去吧。」
「拿回屬於你的一切。」
顧小念緩緩站起身，眼神陰毒，嘴角咧到一個誇張的弧度。
「路凡……你等著。」
「我要把你身上的肉，一片片割下來餵狗！」
他伸出舌頭，舔了舔乾裂的嘴唇，眼裡是變態的光芒。
「還有白清霜那個賤人……」
「等我神功大成，我要讓她知道，誰才是她的主人！」
可以，很有精神，路走寬了。
「滾吧。」
顧小暖抱著秘籍，像一條瘋狗，頭也不回地衝進風雪裡。
路凡看著那輛空空如也的平板車。
手一揮。
所有物資，瞬間被捲入系統空間。
「白老師，你這兒子……」
「可太好用了。」
……
第二天一早。
食堂，氣氛跟靈堂沒什麼兩樣。
幾百人排著長隊，手裡的飯盒敲得叮噹響。
「怎麼又是湯？」
一個光頭大漢看著碗裡能照出人影的米湯，徹底怒了。
「肉呢？菜呢？！」
「老子下午還要去修牆，吃這個去送死嗎？！」
人群開始騷動起來。
「吵什麼！」
一聲暴喝。
顧小暖大步流星走進來，臉色紅潤得嚇人，那是藥勁兒還沒過去。
「現在是戰時狀態！」
他抬腿就是一腳，踹在旁邊的餐桌上。
咔嚓——轟！！
實木桌子不是斷裂，是直接炸開了！
木屑紛飛，一個離得近的倖存者嚇得一屁股坐地上，手裡的碗摔得粉碎。
全場死寂。
所有人都被這恐怖的力道鎮住了，驚恐地看著他。
「所有人物資減半供給！」
他掃視全場，眼神陰冷得像條毒蛇。
「誰敢鬧事……」
「這就是下場！」
剛才還叫囂的光頭大漢脖子一縮，瞬間不敢吱聲。
人群默默低下頭。
只是那眼神里，全是無法掩飾的恐慌。
連飯都吃不飽了。
這個基地，要完了。
顧小念看著這群噤若寒蟬的賤民。
舒服了。
通體舒泰。
這才對！
以前他們怕的，是他媽白清霜。
現在，他們怕的，是他顧小暖！
剛才那一腳，帥爆了！我就是天生的王！
他腦子裡已經開始幻想自己一腳踹開百噸王車門，把路凡踩在腳下的畫面。
路凡，你等著！
很快，你的車，你的女人，還有我媽，全都是我的！
他堅信。
自己，才是這個時代唯一的主角！
……
深夜。
安平基地，北邊倉庫。
幾個餓紅了眼的覺醒者，撬開了後門。
「快點，拿了就跑！」
手電筒的光束掃了進去。
下一秒。
所有人都僵在原地。
冷汗，瞬間濕透了後背。
空了。
幾千平的倉庫，比他們的臉都乾淨。
耗子進來都得哭著走，順便留兩滴同情的眼淚。
「不……不可能……」
一個人瘋了似的衝進去，在空蕩蕩的貨架間亂竄，徒勞地翻找著。
「完了。」
領頭的人雙腿一軟，一屁股癱坐在地上，發出神經質的笑聲。
「哈哈……完了……都完了……」
「基地……被搬空了。」
恐慌，像一場無聲的瘟疫，瞬間在幾人之間炸開。
……
百噸王內。
路凡輕輕搖晃著高腳杯里的紅酒。
全息屏幕上，正直播著倉庫門口那幾個絕望的身影。
「嘖。」
他抿了一口酒，酒液滑過喉嚨，留下辛辣的餘韻。
「好戲，要開場了。」
白清霜啊白清霜，你那個好兒子，親手把你的基地推向了深淵。
而我，將會是你和這幾百人……唯一的救世主。
他放下酒杯，目光落在旁邊只穿著一條圍裙的蘇雅身上。
「今晚好好休息。」
路凡關掉屏幕，一把將蘇雅拽進懷裡，手掌在她滑膩的背上遊走。
「今晚之後，我恐怕會很忙。」
「忙著當一回救世主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