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平縣戰備糧庫。
這地方選址刁鑽,藏在低洼的山谷里,三面環山。
五米高的精鋼大門被積雪埋了大半,只剩個鏽跡斑斑的門頭露在外面。
「到了。」
路凡踩下剎車。
百噸王龐大的車身停在雪坡上,引擎的低吼震落了樹梢的積雪。
白清霜解開安全帶,神色緊繃。
不對勁。
這裡太安靜了。
安靜得嚇人。
路凡關掉車內音樂,輪胎碾過雪地的「咯吱」聲,變得格外刺耳。
按理說,這種地方早就該被拾荒者和變異獸光顧無數遍了,怎麼連個腳印都沒有?
白清霜緊張地攥緊安全帶。
風從山谷里灌進來,不是正常的「呼呼」聲。
那聲音,像是無數人堵著嗓子在低泣,聽得人頭皮發麻。
雪地上,除了他們的車轍印,乾淨得像是被什麼東西特意「清掃」過。
滴滴滴——
中控台的雷達屏幕上,炸開一片刺眼的紅點。
「有人。」
路凡掃了眼屏幕,扯了下嘴角。
「看來咱們不是唯一的聰明人。」
雷達顯示,糧庫外圍早就圍上了一圈熱源。
十幾輛改裝越野車和皮卡,把入口堵得嚴嚴實實。
車身上統一噴著暗紅色的骷髏標誌。
是隔壁市的「血骷髏幫」。
這幫瘋狗前世也算小有名氣,靠著吃人肉喝人血,拉起了一支幾百人的隊伍。
「路凡,他們人多,還有重武器。」
白清霜看見遠處皮卡上架著的好幾挺重機槍,手心不自覺滲出冷汗。
「人多?」
路凡從扶手箱裡摸出一罐冰可樂,啪地一聲拉開拉環。
「在絕對的火力面前,人多,就是排隊送死。」
話音剛落。
對面發現了這輛龐大的鋼鐵巨獸。
一個光頭壯漢從皮卡上跳下,身邊跟了七八個手持自動步槍的暴徒。
他囂張地用槍托敲了敲百噸王的車頭。
「喂!車裡的孫子,給爺爺滾下來!」
「這糧庫,我們血骷髏幫包了!」
白清霜心頭一緊,手握住了腰間的配槍。
路凡沒理會,反而拿起可樂,慢悠悠地按下車窗升降鍵。
窗戶只降下一條縫。
光頭壯漢剛想把臉湊過來,一股冰冷的寒氣從縫隙里噴出,瞬間在他眉毛和鬍子上掛了一層白霜。
「操!」
壯漢嚇得後退兩步,又驚又怒。
「媽的,有覺醒者!給我轟爛它!」
他怒吼著揮手。
下一秒,後方一個小弟扛起了RPG。
「臥槽,這幫孫子連招呼都不打!」
顧傾城在後車廂罵了一句。
轟!
話音未落,火箭彈拖著尾焰,直愣愣地轟了過來。
白清霜下意識縮緊身體。
煙塵散去。
百噸王的車身連層漆皮都沒掉。
那塊巨大的防彈玻璃光潔如新,甚至連雨刮器都沒顫一下。
路凡喝了口可樂,慢悠悠地按下全息通話鍵,聲音帶著點懶散。
「若溪,傾城,還有蘇雅。」
「該交作業了。」
「今天的實戰課,不及格的晚上沒飯吃。」
後車廂的艙門緩緩打開。
「收到!」
顧傾城歡快的聲音傳來,緊接著是一聲興奮的狼嚎。
「土豆!沖鴨!咬他們屁股!」
白清霜愕然地看著那三個女人,外加一條半大的二哈跳下車。
這就……讓她們上了?
對面可是幾十號拿著重機槍的暴徒!
「路凡,你瘋了?她們……」
白清霜急了,下意識伸手去抓路凡的胳膊,但指尖在觸碰到他風衣袖口的瞬間又猛地縮回。
她突然意識到,自己現在的身份,好像沒資格去質疑他的決定。
路凡沒動,只是用下巴指了指窗外。
「好好看著。」
「以後在這個家裡,不想當花瓶,就得有拿得出手的本事。」
戰場上。
血骷髏幫的暴徒們看見從車上跳下來三個大美女,先是愣了一秒,隨即爆發出令人作嘔的鬨笑。
「喲!這是來打仗,還是來送軍嫂的?」
「哈哈哈,那妞腿真長,老子預定了!」
「兄弟們,抓活的!那個帶狗的歸我!」
林若溪一身黑色戰術服,高馬尾甩出一道利落的弧線。
面對污言穢語,她臉上沒什麼表情,只是抬手,輕輕打了個響指。
啪。
十幾團赤紅的火球憑空浮現。
像一群被惹惱的精靈,划過一道優美的拋物線,輕飄飄地落向那幾輛架著機槍的皮卡。
轟!轟!轟!
火球精準地砸在油箱上。
那幾個還在怪叫的機槍手,瞬間變成了人形火炬,慘叫著從車上滾落。
「二級火系?不……不對!」
白清霜的眼睛死死盯著那些火球。
這不是二級!是三級!
而且精神力凝練得可怕!
每一顆火球的能量都沒有絲毫外泄,所以爆炸威力才這麼集中!
她是怎麼做到的?
還有蘇雅……
她的冰牆不是單純的防禦,每一面牆的角度都經過計算,剛好能彈開跳彈,形成二次殺傷!
這是戰鬥本能!
白清霜看著窗外那場單方面的屠殺,嘴巴微微張開。
同為冰系,蘇雅的冰刺比她的冰牆更致命,更精準,消耗也更小。
她引以為傲的大範圍控制,在蘇雅那堪比手術刀的操作面前,顯得如此粗糙笨拙。
她心裡那點身為強者的驕傲,正在一寸寸碎裂。
原來……在這個團隊裡,我才是最弱的那個?
這時,那隻看起來憨憨的哈士奇——土豆,突然身形暴漲。
眨眼間,就變得像一頭小牛犢。
渾身銀色毛髮根根炸起,滋滋的電流聲不絕於耳。
「嗷嗚——!」
一聲狼嘯。
土豆化作一道銀色閃電衝進人群。
它根本不用咬。
但凡被它碰到的人,立刻渾身抽搐,口吐白沫倒在地上,像被扔上岸的魚。
它玩得興起,一口咬住一個正要扔手雷的傢伙,腦袋猛地一甩。
那人像個破麻袋一樣飛出十幾米,結結實實地砸在鋼門上,骨頭斷裂的聲音清脆可聞。
最後面,蘇雅靜靜站著,姿態優雅得像是在參加晚宴。
她只是輕輕揮了揮手。
幾道晶瑩剔透的冰牆拔地而起,不偏不倚地擋住了側翼偷襲的子彈。
緊接著,地面毫無徵兆地生出無數尖銳的冰刺,瞬間封死了血骷髏幫所有人的退路。
「冰系……」
白清霜喃喃自語。
同為冰系,她更能看出蘇雅對異能的控制有多恐怖。
那不是大開大合的冰封,而是精準到每一個落點的恐怖操作。
戰鬥結束了。
顧傾城吹著口哨,用腳把一個還沒死透的暴徒的腦袋踩進雪裡,補上了最後一刀。
林若溪則優雅地收回手,仿佛剛才只是彈了一首鋼琴曲。
路凡喝完最後一口可樂,將空罐精準地從車窗縫隙里扔了出去。
「哐當。」
易拉罐滾落在焦屍旁的清脆聲響,在死寂的雪地里格外刺耳。
也敲在了白清霜的心上。
她看著窗外那副人間地獄的景象,又看了看身邊這個連眼神都沒變一下的男人。
她終於明白了。
在這個團隊裡,沒有弱者,更沒有花瓶。
想活下去,想得到他的認可,就必須變成和他一樣的……怪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