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隊離開半小時後。
安平基地的警戒哨上，兩個守衛縮著脖子，點燃了劣質的旱菸。
「哎，剛才是不是有什麼東西過去了？」
左邊的守衛揉了揉發花的眼睛，指著空無一人的大門口。
「哪有人？」
右邊的守衛吐了口煙圈。
「你是餓昏頭了吧，除了風就是雪，鬼影子都沒一個。」
他們看不見。
就在他們眼皮子底下，一個全身裹在黑袍里的人影，正大搖大擺地走進基地。
他從兩人面前兩米處經過。
那兩人的視線卻仿佛被無形的力量扭曲，直接穿透了他，落在了後面的雪地上。
黑袍人停步，微微仰頭。
兜帽下，露出一截蒼白的下巴。
「好濃郁的味道……」
聲音沙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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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紅鸞妖花殘留的氣息……還有……這種純淨的源能波動，是誰留下的？
他正是【源神教】十二神使之一，代號：夢魘。
此行本是奉教主之命，尋找一處秘境。
結果半路，聞到了一股讓他靈魂都騷動的味兒。
這地方，有大寶貝。
夢魘沒急著找人，目光反被牆角一個掃雪的身影吸引。
那個廢物。
身上散發著一種令他非常舒服的氣息。
那是絕望發酵後的惡臭。
夢魘飄了過去，靴子落地無聲。
顧小暖正要鏟起一堆混著黑血的雪，突然感覺背後光線一暗。
他下意識回頭。
僵住。
黑袍。
兜帽。
陰森詭異的氣質。
「神……神使大人？！」
噹啷！
鏟子掉在地上。
顧小暖撲通一聲跪下，膝蓋砸在凍土上，劇痛鑽心，但他根本顧不上。
真的是神使！
那個給他秘籍的神使大人，又回來了！
我就知道！神使沒有拋棄我！
「大人！您終於來了！」
顧小暖手腳並用爬過去，磕頭磕得砰砰響。
「我按照您說的練了！我真的練了！」
「可是路凡那個畜生……他廢了我的丹田！」
「他還搶了我媽，把她變成了他的玩物！」
顧小暖抬起那張滿是凍瘡和血污的臉，鼻涕眼淚橫流。
「神使大人，求求您……再給我一次機會！」
「給我更強的功法！哪怕是變成鬼，我也要殺了路凡！殺了那對狗男女！」
夢魘藏在兜帽下的眉頭微微一皺。
有意思。竟有人敢冒充本教神使，手段還如此精準。
他指尖輕輕敲擊膝蓋。
假的功法，劣質的丹藥，卻正好把這廢物的貪婪和愚蠢催化到極致……這不是巧合，是個玩弄人心的行家。
路凡……你到底是誰？教主讓我『留意』你，果然不是空穴來風。
夢魘對這個廢物的興趣瞬間消失。
轉而對那個未曾謀面的「路凡」，產生了濃厚的警惕。
他伸出一根枯瘦手指，隔空虛點顧小暖眉心。
一絲精神力探入。
下一秒，夢魘那雙死魚眼罕見地亮了一下。
有點意思……
這小子的經脈廢了。
但體內淤積著大量丹毒和駁雜能量。
這些垃圾，在他極度的怨恨催化下，竟在破碎的丹田中形成了一個詭異旋渦。
簡直是天生的「魔種」胚子！
這股由丹毒和怨念催生的畸形能量……
是修煉《血煞修羅身》最完美的「廢料」！
真是天賜的炮灰。
「你想殺人？」
夢魘開口，聲音帶著蠱惑。
「想！做夢都想！」
顧小暖眼裡噴火。
「只要能殺了路凡，讓我幹什麼都行！把整個基地的人都獻祭給您也行！」
夢魘笑了。
笑聲陰惻惻的。
這簡直是送上門的極品耗材。
正好，他也想試試那個路凡的深淺。
「我賜予你的，是成魔的資格。」
他一字一頓，聲音帶著魔力。
「肉身的毀滅，是為了精神的升華。」
「你心中的恨，就是最好的養料。」
「告訴我，你現在……是不是比任何時候都渴望力量？」
夢魘從袖中掏出一個水晶瓶。
瓶里，懸浮著一滴暗紅色液體，正不斷撞擊瓶壁，散發著心悸的紅光。
真正的【源血】。
比路凡給的瀉藥，霸道一萬倍。
「這是神賜予你的『聖血』。」
夢魘把瓶子扔在顧小暖面前。
「喝了它，你的丹田會重鑄，力量會暴漲。」
「代價是，你會時刻忍受萬蟻噬心，並且……不再像人。」
「你，敢嗎？」
顧小暖看著那瓶血，沒有絲毫猶豫。
不再像人？
我現在活得連狗都不如，還要人樣幹什麼！
「謝神使恩賜！！」
他一把抓過瓶子，拔開塞子，仰頭就灌。
咕咚。
源血入喉。
一秒死寂。
「啊啊啊啊——！！！」
顧小暖發出非人慘叫，在雪地里瘋狂打滾，雙手把臉抓得血肉模糊。
身上的破棉襖瞬間炸裂。
乾癟的身體，像氣球一樣膨脹。
皮膚下的血管變成青黑色，像蚯蚓一樣瘋狂遊走。
斷裂的經脈被強行續接，破碎的丹田被黑紅色能量填滿。
咔嚓！咔嚓！
骨骼碎裂又重組的聲音，像炒豆子一樣爆響。
脊椎被一寸寸強行拉長。
皮膚下，有什麼東西在瘋狂涌動，撐得血肉刺痛。
劇痛！
無與倫比的劇痛！
但在這撕裂靈魂的痛苦中，他仿佛看到了路凡跪地求饒的臉！
看到了母親白清霜驚恐絕望的表情！
我要把他們都關進地下室！讓他們也嘗嘗這種滋味！
這股力量……就是復仇的力量！
想到這裡，劇痛竟化作一種病態的快感。
爽！
太爽了！
他趴在地上，大口喘氣，嘴裡流出的不再是口水，而是黏稠的腥液。
「力量……」
顧小暖慢慢站起，握了握拳。
空氣在他指掌間發出爆鳴。
這種感覺……太美妙了！
比之前練那個垃圾功法強了一百倍！
這才是神使的真傳！
「路凡……」
顧小暖抬起頭，雙眼已是全黑，沒有眼白，只有無盡深淵。
「媽……」
他伸出舌頭，舔了舔變得尖銳的牙齒，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。
「我等著你們回家。」
「這一次，兒子要好好『孝敬』你和新爸爸。」
夢魘站在一旁，看著這件新出爐的作品，滿意點頭。
「去吧。」
「把這裡變成地獄。」
「我會看著你的表演。」
顧小暖咧開嘴，轉身衝進風雪。
方向，正是行政樓。
夢魘看著他的背影，嘴角勾起譏諷。
真是個……好用的引信。
路凡，讓我看看，這顆為你量身定做的炸彈，能炸出你幾分真本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