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來到傳承殿的盡頭。
一扇巨大的石門，攔住去路。
門上沒有雕龍畫鳳，只有無數深淺不一的劍痕。
縱橫交錯，像是被千軍萬馬圍攻了無數年。
嘶——
空氣里全是鋒銳。
呼吸一口，肺都像被刀片刮過。
「噗通。」
顧傾城第一個頂不住，腿一軟，直接癱了。
她想往後爬，四肢卻跟灌了鉛一樣，動彈不得。
林若溪咬著牙，手按在腰間的匕首上。
手臂卻重如山嶽，連拔刀的力氣都沒有。
蘇雅的眼鏡滑到了鼻尖。
她想抬手推一下，卻發現身體徹底僵住。
鏡片後的瞳孔，瘋狂收縮，計算著這股力量的強度。
結果是……無解。
白清霜俏臉煞白。
她身前，那兩尊七級金甲戰將，此刻正匍匐在百米開外。
巨大的身軀不住顫抖，金甲發出不堪重負的「咯吱」聲。
連靠近都做不到。
「好霸道的劍意。」
路凡眯起眼。
這股壓力，讓他渾身的氣血都開始興奮地奔涌。
帶勁兒！
「都待在原地，別動。」
路凡吐掉菸蒂，活動了一下脖子。
「路凡！」
白清霜的聲音繃得很緊。
「別過去！那不是傀儡，那是純粹的殺意凝結體！」
「你會死的！」
林若溪張了張嘴，喉嚨里卻只能發出乾澀的「嗬嗬」聲。
她的眼神在咆哮：你個混蛋！別去逞英雄！
路凡沒回頭，只是隨意地擺了擺手。
一步。
兩步。
他踏入了那片無形的劍意領域。
每走一步，都像是在水泥里跋涉。
無形的劍氣在他身上劃開一道道細小的血口。
鮮血剛滲出，就被更強的壓力蒸發。
「呵。」
路凡咧嘴一笑。
體內神象鎮獄勁轟然運轉！
皮膚表面浮現出一層淡淡的金光，與那無形劍氣激烈對撞。
終於。
他走到了門前。
在眾女驚駭欲絕的目光中，伸出手，按在了那扇冰冷的青銅石門上。
嗡——！！！
萬千劍痕，在這一刻，齊齊亮起！
那不是金色，不是藍色。
是純粹到極致的，代表著終結與死亡的慘白！
光芒匯聚。
一個手持長劍的孤高虛影，在門前緩緩凝聚。
看不清面容，但那股遺世獨立的孤傲，仿佛要將天地都斬開。
殺意。
凝練到極致的殺意，瞬間鎖定了所有人。
林若溪眼前一黑，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要被這股殺意撕碎了。
劍客虛影，動了。
它緩緩抬起手中的長劍。
一個簡單得不能再簡單的起手式。
路凡的瞳孔，縮成了針尖。
完了。
躲不開。
這一劍，已經鎖死了過去、現在、未來。
似乎在它抬手的瞬間，自己……就已經「死」了。
就在這必死的瞬間。
一股蟄伏在他氣血深處的氣息，像是感應到什麼有意思的事，微微動了一下。
那是滄月留下的。
平日裡這玩意兒跟死了一樣，怎麼撩撥都沒反應。
此刻，面對這股就連神象鎮獄勁都扛不住的必殺劍意。
它，動了。
此時。
那把即將落下的劍，停住了。
不，是在顫抖。
劇烈地顫抖。
虛影那模糊的臉龐猛地轉向路凡。
那雙原本空洞的眼眶裡，爆發出兩團驚疑不定的白光。
下一秒。
一個古老、蒼涼，仿佛跨越了萬古時空的聲音，直接在所有人腦海中炸響！
那聲音里，沒有了殺意。
只有濃到化不開的震驚，和無法理解的錯愕。
「……她的氣息……」
聲音頓住了。
像是在確認一件絕不可能發生的事。
「……為何會在你這螻蟻身上？！」
路凡眉心一跳。
螻蟻？
要不是打不過這老登，他一定把他剁了餵狗。
但路凡還是敏銳抓住了重點。
氣息。
這老鬼說的，絕對是「滄月」。
滄月到底是什麼來頭？
路凡心裡跟貓抓似的。
這老東西明顯知道她的底細！
他正準備問個清楚。
那虛影卻自顧自地說了下去，聲音裡帶著萬古的滄桑。
「萬古成空，沒想到在我魂飛魄散前，還能感應到恩公的氣息。」
他看向路凡，眼神變了。
不再是看螻蟻，而是在看某種……延續。
「天意。」
虛影長嘆一聲，周圍那些鋒銳的劍氣都跟著低鳴。
「罷了……罷了……」
「當年她救我一命，或許便是天意。」
「今日，合該我報此恩情。」
路凡聽得雲裡霧裡。
但「報恩」這個詞他可是聽明白了。
那感情好啊。
趕緊把門打開，裡面的寶貝分我一半，咱倆就算兩清了。
路凡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噼啪響。
然而，虛影接下來的話，讓他臉黑了。
「吾之一生，唯劍作伴。」
「此生所悟，盡在此門。」
「吾之殘魂能量將盡，與其消散於天地，不如尋一傳人。」
「你，可願承我劍道？」
虛影的聲音莊嚴肅穆。
「若能通過考驗，此『意』便贈予你。」
「若通不過……」
「身死道消。」
「你，敢接嗎？」
路凡翻了個白眼。
都這時候了，還搞什麼流程？
富貴險中求，這道理他上輩子就懂。
而且這老鬼雖然嘴臭，但那股劍意是實打實的好東西。
要是能弄到手，配合神象鎮獄勁，絕對是大殺器。
「接！」
路凡答應得乾脆利落。
但他緊接著往前一步，語速極快：
「但你先告訴我，滄月到底是什麼人？你們為什麼紛紛自封？還有源……」
他還有一肚子疑問。
關於末世，關於源能，關於滄月。
這老鬼明顯是個知情者NPC。
然而。
虛影沉默了。
半晌。
它緩緩抬手。
路凡以為它要回答。
結果，那貨一言不發，對著路凡遙遙一指！
嗡——！
萬千劍氣沖天而起！
在路凡頭頂交織、盤旋、凝聚！
轉瞬間，一個由無數慘白光劍組成的巨大囚籠，將他死死罩住！
每一柄光劍，都散發著足以撕裂靈魂的恐怖威壓！
劍陣緩緩轉動。
殺機四溢。
路凡人都傻了。
草！
你他媽倒是回答問題啊！
謎語人滾出克啊喂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