劍陣嗡鳴。
慘白光劍懸於頭頂,如萬千死神鐮刀,劍尖直指路凡天靈。
每一柄劍,都散發著能把靈魂直接切片的鋒銳。
「臥槽……」
路凡感覺自己被扔進了絞肉機。
皮膚表面的金光火星四濺,發出令人牙酸的「嘎吱」聲。
「老鬼!你他媽來真的?」
路凡衝著那模糊的虛影破口大罵。
回應他的,是更急、更密的劍雨。
嗤!
一柄光劍擦著他臉頰飛過,帶起一串血珠。
疼。
火辣辣的疼。
這股疼痛,徹底點燃了路凡骨子裡的凶性。
「行。」
路凡伸出舌頭,舔掉嘴角的血,眼神徹底變了。
「想弄死老子?」
「你這幾把破劍,還不夠格!」
轟——!
他體內,八億四千萬神象微粒瞬間暴走!
路凡做了一個讓門外所有人都無法理解的動作。
他散去了體表的防禦金光!
「凡哥!」
顧傾城嚇得失聲尖叫,死死捂住自己的嘴。
林若溪臉色慘白如紙,身體前傾,想衝進去,卻被那股無形威壓死死按在原地。
瘋了嗎?!
不。
路凡張開雙臂,像是在擁抱死亡。
他任由那些慘白的劍氣,瘋狂鑽進自己的身體。
噗呲!噗呲!
血霧爆開。
一瞬間,他就成了一個血人。
痛徹骨髓!
每一道劍氣,都像是一條食人魚,在他經脈里橫衝直撞,瘋狂啃食他的血肉。
但,這裡是神象鎮獄勁的地盤!
「吼!」
一頭遠古神象在路凡體內甦醒,發出無聲的咆哮。
那些不可一世的劍氣,瞬間從獵手變成了獵物!
金色的氣血化作無數條鎖鏈,將它們捆住、碾碎、強行拖入丹田熔爐!
這不是恢復,是吞噬!
是鎮壓!
神象鎮獄勁,本就是鎮壓地獄的無上功法。
區區劍意,也配在它的領地里放肆?!
「給老子……融!」
路凡低吼,脖子上青筋暴起。
他能清晰感覺到,自己純金色的氣血,正被染上一絲冷冽的慘白。
那股鋒銳、孤傲、斬斷一切的「意」,正被強行烙印進他的骨髓!
十分鐘。
二十分鐘。
劍陣的光芒肉眼可見地黯淡下去。
而路凡身上的氣息,卻節節攀升,越來越恐怖!
最後。
嗡——!
一聲清脆高亢的劍鳴,不是來自外界,而是從路凡的脊椎骨里炸響!
漫天光劍,瞬間崩碎成純粹的光點,消散於無形。
路凡緩緩睜開眼。
他瞳孔深處,兩道慘白的小劍虛影一閃而逝。
他抬起手,對著面前的空氣,隨意向前一划。
撕拉——!
一道漆黑的空間裂縫憑空出現,久久無法癒合。
沒有異能,沒有光效。
純粹的肉身,加上那股新生的「意」。
「這就是劍意?」
路凡握了握拳,感覺自己現在能一拳把天捅個窟窿。
爽!
「不錯。」
那個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,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訝異和讚賞。
劍客虛影飄落,站在路凡面前。
「短短半個時辰,竟能將吾之劍意強行吞噬融合。」
虛影手裡那把本是影子的長劍,凝實了幾分。
「小子,你這肉身功法,當真霸道。」
「過獎。」
路凡活動著脖子,骨節發出爆豆般的脆響。
「主要是你這劍意味道不錯,嘎嘣脆。」
他拍掉身上的血痂,露出一個痞氣的笑容。
「現在,能回答我的問題了吧?滄月到底……」
虛影沒接話。
它只是輕輕挽了個劍花。
動作慢得像是在公園晨練。
路凡的寒毛卻瞬間炸立。
危險!
比剛才的萬千劍雨還要危險!
「問題不急。」
虛影的聲音里,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興奮,那是棋逢對手的狂熱。
「十萬年了……手,很癢。」
「你既承了吾之劍意,便陪老夫過兩招。」
路凡臉都黑了。
「過你大爺!老子剛被你捅成篩子,血還沒幹呢!」
「放心。」
虛影身形一晃,那股毀天滅地的威壓瞬間消失。
取而代之的,是和路凡一模一樣的氣息強度。
五級巔峰。
「吾自壓境界,與你同境一戰。」
「只要你能碰到老夫的衣角,你想知道什麼,我都告訴你。」
路凡眼睛亮了。
同境界單挑?
他路某人這輩子就沒怕過誰!
「這可是你說的!」
路凡咧嘴,露出一口森白的牙。
「待會兒被我打哭了,可別怪我不尊老愛幼。」
轟!
腳下石板炸裂。
路凡如炮彈般射出,一拳直轟虛影面門。
快!准!狠!
然而。
虛影只是微微側身,動作輕描淡寫。
路凡的拳頭擦著它的鼻尖划過。
還沒等他變招。
啪!
一隻冰涼的手掌,輕輕拍在他手腕上。
一股巧勁傳來,他雷霆萬鈞的一拳瞬間變成了棉花。
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。
緊接著。
屁股上結結實實挨了一腳。
「砰!」
路凡摔了個狗吃屎,在地上滑出去好幾米。
「太糙。」
虛影站在原地,手背在身後,語氣滿是嫌棄。
「空有一身蠻力,毫無章法,你是野豬嗎?只會拱?」
路凡一口吐掉嘴裡的泥。
臉,燙得嚇人。
媽的。
當著自己女人的面,被踹屁股?
這面子還怎麼要!
「再來!」
路凡怒吼著再次衝上。
左勾拳!右鞭腿!膝頂!肘擊!撩陰腳!
他把前世所有街頭搏命的陰損招式全用了出來。
然而,沒用。
啪!啪!啪!
虛影甚至沒出劍,就用劍鞘在他身上敲敲打打。
「這招太慢,等你踢到,黃花菜都涼了。」
咚!路凡腦門挨了一下。
「意圖太明顯,你是怕我不知道你要掏我褲襠?」
咚!路凡膝蓋被敲了一下,酸麻難忍。
「力量太散,這一拳看著猛,跟娘們繡花似的。」
咚!
短短几分鐘,路凡被揍得鼻青臉腫,身上全是烏青。
侮辱性極強。
門外,林若溪手裡的匕首捏得死緊,指節發白。
「這老傢伙……是在餵招。」
蘇雅推了推眼鏡,鏡片上數據流瘋狂閃爍。
「他在教路凡,如何控制力量。」
路凡當然也發現了。
這老鬼嘴毒手黑,但每一次敲打,都正好打在他發力的彆扭處。
「媽的!」
又一次被戲耍般地絆倒在地,路凡徹底火了。
他索性躺在地上不起來了,大口喘著粗氣。
打不過,根本打不過。
就像一個成年人,在逗弄一個拿著木棍的孩童。
「不打了?」
虛影的聲音帶著一絲戲謔。
路凡閉上眼,腦海里瘋狂回放著剛才被吊打的每一幕。
為什麼?
為什麼我的力量明明比他強,卻連他的衣角都碰不到?
他開始思考。
把剛剛吞噬的那股鋒銳的「意」,不再只當成一種能量。
而是一種……延伸。
一種方法。
拳頭不是拳頭,是劍。
身體不是身體,是劍。
呼吸,吐納,心跳……皆是劍!
就在這時,虛影緩緩抬手,一指點向路凡的眉心。
「遊戲,結束了。」
那一指,不快。
但在路凡眼中,整個世界都慢了下來。
他看到了!
他看到了力量的軌跡,看到了那股「意」的流動!
原來是這樣……
路凡猛地睜開眼。
面對那必中的一指,他沒有躲,也沒有格擋。
他只是抬起手,同樣伸出一根手指。
後發先至。
叮!
一聲輕響。
指尖,對指尖。
輕輕一觸。
時間,沒了。
聲音,也沒了。
路凡躺在地上,大汗淋漓,臉上卻露出了一個瘋狂的笑容。
劍客虛影,僵住了。
它緩緩收回手指,那模糊的臉龐第一次正對路凡。
空洞的眼眶裡,爆發出兩團難以置信的白光。
「你……」
一個古老的聲音,帶著萬古未有的震驚,在路凡腦海中炸響。
「你不是在模仿!」
「你把它……變成了你自己的東西!」
「這是……什麼怪物?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