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冥躺在地上。
胸口那個大洞裡，只有乾枯的經絡像死蛇一樣糾纏。
他那一雙重瞳死死盯著路凡，裡面的情緒比剛才還要洶湧一百倍。
「劍魔……的意……」
玄冥的聲音嘶啞，像砂紙在刮。
「你一個區區罡氣境的螻蟻……怎麼可能領悟他的意？！」
這顛覆了他十萬年的認知。
當年，他全盛時期也不敢硬接劍魔那一劍。
那一劍里，藏著斬斷因果的大恐怖。
現在，這股讓他做了十萬年噩夢的力量，竟然出現在一個小子身上。
路凡沒理他，腳下微微用力。
「咔嚓。」
玄冥的胸骨發出不堪重負的脆響。
「少廢話。」
路凡彎腰，撿起那塊黑色的核心碎片，在衣服上蹭了蹭。
嗡——
體內的神秘金屬發出一陣歡愉的顫鳴。
到手了！
路凡心情大好，把碎片揣進兜里。
他這才重新看向腳下的玄冥。
「剛才不是挺狂嗎？」
路凡用腳尖碾了碾玄冥那張乾枯的老臉。
「還要讓我神魂俱滅？來，滅一個我看看。」
玄冥的臉皮劇烈抖動。
此時此刻，他是真的怕了。
本源被斬，最後一口氣也被打散。
現在的他，別說殺路凡，就是外面那個拿匕首的女人都能捅死他。
「別……別殺我！」
玄冥終於低下了高傲的頭顱，聲音里滿是乞求。
「我有用！我有大用！」
「哦？」
路凡挑了挑眉，腳下的力道鬆了點。
「說說看，你有什麼用？當臘肉我都嫌你柴。」
「功法！我有絕世功法！」
玄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，語速飛快。
「本座修煉的乃是魔道三大頂尖功法之一——《天魔化生訣》！」
「只要你放了我，我立刻將全本口訣傳授於你！」
「修煉此法，可斷肢重生，滴血復活！」
玄冥喘著粗氣，聲音嘶啞，充滿了不甘。
「要不是本座被那姓獨孤的瘋子傷了本源。」
「你這種罡氣境的垃圾……」
「本座吹口氣，就能滅你一城！」
路凡聽得心裡一動。
滴血復活？臥槽，神技啊！必須搞到手！
但他臉上卻打了個哈欠，順手掏了掏耳朵。
「就這？」
路凡一臉沒勁的表情。
「滴血重生？聽著是牛逼，但有啥用？」
「老子現在金剛不壞，誰能讓我掉血？你這功法，沒卵用。」
玄冥一看急了。
這小子怎麼油鹽不進？
「不僅僅是功法！」
玄冥咬了咬牙，像是做出了巨大的犧牲。
「我還有……還有一門上古秘術！」
「什麼秘術？」路凡來了點興趣。
「九秘之一——『皆』字秘！」
玄冥壓低了聲音，神神秘秘。
「可瞬間提升兩倍戰力！速度、力量、精神力，統統雙倍！」
路凡的心臟猛地一抽。
兩倍戰力？！發了！這下真的發了！
他把腳從玄冥臉上拿開，蹲下身子，伸出手。
「拿來。」
玄冥愣了一下。
「什麼？」
「秘法啊。」
路凡理所當然。
「先給定金。把那個什麼『皆』字秘交出來，我考慮考慮饒你一命。」
玄冥乾癟的臉皮狠狠一抖。
這小子是土匪嗎？
「不行！」
玄冥一口回絕，警惕地看著路凡。
「這是我最後的保命底牌，萬一我給了你，你反悔怎麼辦？」
「除非你發下天道誓言……」
啪！
路凡反手就是一個大耳刮子，抽得玄冥差點魂飛魄散。
「跟老子談條件？」
路凡揪住玄冥的衣領，把他從地上提溜起來。
「你現在有資格談條件嗎？」
「要麼給，要麼死。」
「自己選。」
玄冥看著路凡那雙殺氣騰騰的眼睛，防線徹底崩潰。
這就是個瘋子！
不講武德，不按套路出牌的瘋子！
「給……我給！」
玄冥顫顫巍巍地伸手進懷裡，摸索了半天。
他掏出一塊巴掌大小的獸皮。
那獸皮破破爛爛，布滿蟲眼，像是從垃圾堆里撿來的。
「這就是『皆』字秘？」
路凡接過獸皮，上面只有一些鬼畫符一樣的線條。
他眼睛一瞪，作勢又要打。
「你個老東西敢耍我？」
「沒有！絕對沒有！」
玄冥嚇得縮成一團，急忙解釋。
「九秘乃天地至理，不可言傳，只能意會！」
「這獸皮就是承載秘術的原本！」
說到這裡，玄冥停頓了一下，眼裡閃過一絲狡黠。
「但是什麼？」路凡眯起眼。
「但是……」
玄冥故意露出一副肉痛又無奈的表情。
「這九秘真意晦澀，我當年得到時便是殘篇。」
「我耗費三千年才補全，並找到了唯一正確的參悟順序。」
「若是順序錯了一步，那股力量就會在體內炸開，神仙難救。」
哼，小畜生，只要你敢練，就是死路一條！
等老子恢復一點力量，再把你奪舍了，這具身軀和那劍意，都是我的！
玄冥看著路凡，臉上擠出討好的笑容，眼神里卻藏著得逞的快意。
「小兄弟，這獸皮你先拿著，算是定金。」
「等把我帶到安全的地方，我自然會把參悟方法告訴你。」
路凡拿著獸皮，指尖剛一觸碰到那粗糙的表面。
【叮！檢測到上古秘術《皆字秘》！】
【警告！此秘術領悟極為困難，強行修煉將導致本源崩潰，神魂爆裂！】
【是否消耗10000積分，進行推演領悟？】
路凡看著眼前的系統提示，又看了看一臉「你奈我何」的玄冥。
他突然笑了。
「行啊，老畢登。」
路凡把獸皮揣進兜里，拍了拍玄冥的老臉。
「還會留一手。」
「既然這樣……」
路凡臉上的笑容，愈發燦爛。
可那笑意，卻讓玄冥頭皮發麻。
他那雙重瞳猛地一縮。
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。
「你……你想幹什麼？！」
玄冥的聲音都變了調。
「我警告你，沒有我，你永遠別想參透『皆』字秘！」
「哦。」
路凡點了點頭，一副受教了的表情。
然後。
嗤——！
一道暗金色的細線，一閃而逝。
快到極致。
快到玄冥臉上得意的算計都來不及完全褪去。
他的嘴巴張了張，想說什麼。
卻只發出了「嗬嗬」的漏風聲。
下一秒。
咕嚕。
一顆乾癟的頭顱，從脖子上滾落。
那雙詭異的重瞳，還死死睜著。
裡面寫滿了難以置信和無盡的悔恨。
無頭的屍體，轟然倒下。
路凡甩了甩併攏的指劍，上面並不存在血跡。
「跟我玩心眼？」
他一腳將那顆頭顱踢到角落。
「你還嫩了十萬年。」
路凡看向腦海中的系統面板，毫不猶豫。
補全！
【叮！積分-10000！《皆字秘》開始推演領悟……1%……】
就在這時。
轟隆——！！！
整個密室，不，是整座白帝城，都發生了一次劇烈的搖晃！
頭頂的石壁瞬間開裂，碎石砸落。
路凡心中警鈴大作。
一道焦急、虛弱的聲音，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。
是白清霜！
「路凡！結界……結界被破開了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