嗡——嗡——嗡——
三架塗著滴血利爪徽記的武裝直升機，懸停在白帝城上空。
冰冷的金屬機身，透著一股不加掩飾的殺意。
擴音器傳出機械般的聲音。
「下方人員聽著！」
「我們是『利爪』特遣隊，你們已被包圍！」
「立刻放棄抵抗，交出城市控制權，接受審查！」
廣場上，一片死寂。
「審查？他們憑什麼！」
林若溪血紅的雙眼猛地抬起，死死盯住天空的鐵鳥。
掌心，「騰」地竄起一團失控的烈焰。
「清霜姐……怎麼辦……」
顧傾城哭得渾身發抖，六神無主地抓住白清霜的衣角。
白清霜沒有回答。
她的臉白得像雪，嘴唇被自己咬出了血。
她低頭，看著懷中氣若遊絲、滿頭白髮的沈月華。
又看了一眼不遠處，躺在血泊中，心跳剛剛恢復的路凡。
那個男人，用命為她們打下了這座城。
月華，用自己的命換回了那個男人。
現在，該輪到她們了。
一股冰冷的決斷，壓倒了所有恐懼。
「蘇雅。」
白清霜的聲音嘶啞得厲害。
「在。」
蘇雅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，鏡片反射著冰冷的鐵灰色。
「把他們，給我從天上拽下來。」
「明白。」
蘇雅向前一步，雙手按地。
「極冰·荊棘！」
數十根冰矛拔地而起，射向天空！
噠噠噠——！
火神炮瞬間咆哮，密集的彈幕將冰矛凌空打碎。
擴音器里傳來嘲弄：「就這點能耐？準備迎接淨化吧！」
「若溪！」白清霜嘶吼。
「來了！」
林若溪強忍悲痛，雙手推出一道火牆，擋住射來的一枚小型飛彈。
轟！
爆炸的氣浪將她掀翻在地。
「噗……」她吐出一口血，眼神卻更加瘋狂。
「就是現在！」白清霜吼道。
蘇雅抓住敵人火力的間隙，將所有異能灌入腳下。
「極冰……風暴！」
三條更狂暴的冰龍沖天而起，死死纏住了短暫懸停的直升機！
咔嚓！咔嚓！
高速旋轉的旋翼被寸寸凍結、崩碎！
三架鐵鳥失去動力，從百米高空無力地墜落。
轟！轟！轟！
……
黑暗。
無盡的黑暗。
路凡感覺自己沉在最深的海溝里，冰冷，死寂。
他死了。
皆字秘的反噬，抽乾了一切。
意識正在消散。
就在這時。
一抹無比溫暖的綠光，撕開了這片死寂。
那光芒很柔和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霸道。
強行將他即將潰散的靈魂，重新聚合。
是沈月華。
這個傻女人！
【叮！】
【檢測到高維純淨生命源能注入，宿主生命本源被強行鎖定。】
【警告！宿主身體處於全面崩潰狀態……】
【生命源能開始對沖反噬能量……融合開始……】
轟！
路凡的意識里，金色的毀滅能量與綠色的生命能量瘋狂對撞。
靈魂被撕裂！
然後重組！
痛！
痛到極致！
但在這極致的痛苦之後，是新生！
【叮！】
【淬鍊完成！宿主體魄強度大幅提升！】
【《神象鎮獄勁》發生未知變異……】
【神象微粒二次覺醒——生命之象！】
【生命之象：肉身恢復速度提升500%。可主動燃燒氣血，瞬間治癒致命傷勢。】
路凡的意識，猛地從黑暗中掙脫。
他睜開了眼！
映入眼帘的，是白帝城大殿華麗的穹頂。
身體裡，每一寸肌肉，每一根骨頭，都在哀嚎。
但他能感覺到，一股帶著綠意的金色氣血，正在體內緩緩流淌。
所過之處，傷痛都在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被撫平。
他猛地坐起身，劇烈地咳嗽。
「路凡！」
白清霜驚喜的聲音在耳邊響起。
路凡抬起手，看著掌心流淌的、帶著一抹綠意的金色紋路，眼神茫然。
我……活下來了？
這股力量是……月華？
他猛地抬頭，視線越過白清霜，瘋狂掃視大殿。
當他看到角落擔架上那一抹刺眼的雪白時，瞳孔驟然收縮。
沈月華！
劫後餘生的茫然瞬間被滔天怒火和心痛取代。
他掀開毯子，赤著腳，一步步走了過去。
幾個被蘇雅用寒冰凍住四肢的俘虜，剛被抬進來。
他們臉上，還帶著屬於「正規軍」的傲慢。
「你們處理的？」路凡聲音沙啞。
「嗯，」白清霜連忙跟上，「飛機被蘇雅打下來了，活捉了五個。」
路凡點頭，徑直走到一個軍銜最高的上尉面前。
那上尉看到路凡，眼中閃過驚懼，但依舊吼道：
「你……你們想幹什麼？我是魔都戰區的人！」
「襲殺軍方人員，你們這是叛國！你們和你們的女人，都會被送上軍事法庭！」
「我的女人？」
路凡重複了一遍，笑了。
手掌突然按在了他的天靈蓋上。
金色的氣血之力野蠻地灌入上尉體內！
「你……你要幹什麼？！啊——！」
悽厲的慘叫響徹大殿。
上尉的身體迅速膨脹，皮膚下透出詭異的紅光！
「生機…逆轉！」
隨著路凡一聲低喝，上尉膨脹的身體突然乾癟下去。
他體內的生命力，被瞬間抽乾！
「砰！」
一聲悶響，上尉變成了一具焦黑冒煙的人形焦炭。
其他幾個俘虜，連同剛剛衝進來的林若溪和顧傾城，全都看傻了。
這……這是什麼邪術？！
是魔鬼！
路凡感受著體內恢復了一絲的氣血，瀕死的虛弱感消退不少。
他面無表情地走向下一個。
「不！不要！我說！我什麼都說！」
那個俘虜嚇尿了。
「我們是接到命令，來探查這裡的空間異動！」
砰！
路凡一腳踩碎了他的腦袋。
「老子沒問你這個。」
血漿和腦漿濺了滿地。
路凡緩緩抬頭，冰冷的視線掃過剩下的三名俘虜。
最後，落在了那具乾屍上。
他蹲下身，粗暴地在其身上摸索。
很快，他摸出一張防水油布包裹的泛黃地圖。
地圖上，用紅筆標註著魔都附近的一個區域。
上面寫著兩個字——「深淵」。
核心位置，畫著一個和夜宸身上魔氣符文極為相似的標記。
路凡將地圖收好，站起身，走向深處那個安靜的房間。
推開門。
沈月華靜靜地躺在床上。
那頭刺目的、毫無生氣的白髮，鋪滿了整個枕頭。
路凡的心，被狠狠攥住，揉碎。
他走過去，在床邊坐下。
伸出手，想要觸摸那銀絲般的白髮，手指卻在半空中不住地顫抖。
這個傻女人……
他緩緩俯下身，在那冰冷的額頭上，印下一個輕柔的吻。
抬起頭，眼中的血色一閃而逝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刺骨的冰冷和決絕。
「月華。」
「等著老子。」
他聲音很輕，卻像是在對著整個世界宣戰。
「別說神魔，就是天王老子下來攔我。」
「我也把他剁了，給你這頭白毛，染回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