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十把自動步槍的保險同時打開。
槍栓拉動的聲音密集如冰雹砸在鐵皮上,肅殺之氣瞬間凍結了整片營地。
軍方士兵、萬獸盟、血手會的人,從兩側陰惻惻地圍了上來,形成一個密不透風的包圍圈。
三方勢力各懷鬼胎,但在吞掉眼前這塊天降「肥肉」這件事上,不約而同地達成了默契。
「這鐵疙瘩的工藝,不像軍方手筆……倒像是從哪個遺蹟里挖出來的。」
血手會陣營中,一個籠罩在黑袍里的人影沙啞開口,目光在空天堡壘上貪婪地掃過。
「車是其次!」
萬獸盟副盟主趙天霸,一雙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路凡腳邊的土豆,激動得滿臉通紅。
「那隻幼崽!絕對是傳說中的王族血脈!得到它,我們萬獸盟就能一統魔都!」
李昊聽著周圍的議論,臉上的傲慢更盛。
在他看來,這人和車,都已是他的囊中之物。
「小子,下輩子投胎,記得把招子放亮點……」
李昊的話沒說完,褲腿忽然被什麼毛茸茸的東西蹭了蹭。
他垂眼看去,正是那隻被趙天霸吹上天的土黃色「小狗」。
土豆歪著腦袋,用那雙水汪汪的無辜大眼看著他,尾巴搖成了一道殘影。
「哪來的野狗,也敢蹭本少的褲腿!」
李昊正一肚子火,見狀更是怒從心起,嘴角咧開一抹殘忍的笑意。
「正好,老子晚飯還缺點肉湯!」
他抬起包裹著合金的戰靴,對準土豆那顆小小的腦袋,用盡全力狠狠踹了過去!
「滾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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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一腳,足以將一塊鋼板踢得對摺!
「土豆!」
顧傾城失聲驚呼,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林若溪和蘇雅也是臉色一變,武器握得更緊。
唯有路凡,眼皮都懶得抬一下,只是將指尖的菸灰輕輕一彈。
眼前的一切,與他無關。
李昊的戰靴,帶著撕裂空氣的惡風,即將觸碰到土豆的鼻尖。
就在這一剎那!
變故陡生!
土豆那雙純黑的瞳孔,瞬間化作冰藍與紫金交織的猙獰豎瞳!
一股來自洪荒凶獸的、原始而恐怖的威壓,從它嬌小的身體裡轟然炸開!
「吼——!!!」
那不是狗叫。
是一聲混合著雷霆爆鳴與冰川崩裂的咆哮,直接在場所有人的靈魂深處炸響!
土豆的身形並未變大,周身卻憑空炸開一圈狂暴的紫色雷弧與森白的冰霜!
空氣的溫度驟然降至冰點,地面瞬間凝結出一層白霜!
李昊只感覺自己踹中的不是一隻小狗,而是一座正在噴發的雷霆火山!
「咔嚓——!!!」
一聲刺耳欲聾的巨響!
他腳上那足以抵禦子彈的特種合金戰靴,應聲崩碎成無數金屬碎片!
緊接著,是比戰靴碎裂聲更清晰、更令人牙酸的骨骼爆裂聲!
「啊——!!!」
李昊發出了不似人聲的悽厲慘叫,整個人像個破麻袋般倒飛出去,狠狠砸在十幾米外的一輛裝甲車上。
轟!
厚重的鋼板被砸出一個誇張的凹坑,整輛車都橫移了半米。
他的右腿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向後扭曲著,森白的斷骨刺破軍褲和皮肉,暴露在空氣中。
更恐怖的是,那斷骨之上,還纏繞著不斷跳動的紫色電弧,發出「滋滋」的聲響,將傷口周圍的血肉燒得一片焦黑。
風雪,驟然靜止。
那些舉著槍的士兵,手指僵在扳機上,怎麼也按不下去。
「那……那是狗乾的?」
「李少可是三級強化系覺醒者!被……被一隻狗給一腳廢了?」
此時的土豆,哪裡還有半分蠢萌?
它毛髮根根倒豎如鋼針,四隻爪子下踩著噼啪作響的雷光,口鼻間噴吐著讓空氣凝結的寒氣。
那雙冰藍與紫金交織的豎瞳睥睨全場,宛如一頭巡視自己領地的遠古君王。
它踱步到路凡身前,對著那片黑洞洞的槍口,咧開嘴,露出一口閃爍著雷光的鋒利獠牙。
「嗚……」
一聲低沉的、充滿警告意味的喉音。
瞬間。
萬獸盟陣營中那些被馴養的變異獸。
無論是兇殘的劍齒虎還是猙獰的巨蜥,全都發出一聲哀鳴,屎尿齊流地趴在地上,身體篩糠般抖個不停。
那是源自血脈最深處的絕對壓制。
「神獸!是神獸啊!」
趙天霸猛地衝出,扔掉拐杖,渾濁的老眼爆發出病態的狂熱與貪婪。
「雷霆與極冰……君王血脈的威壓……錯不了!是傳說中的霜淵雷狼王族!我的天!」
他看著土豆,就像一個餓了十天的色鬼,看到了不著寸縷的絕世仙女,激動得渾身都在顫抖。
「小子!」
趙天霸指著路凡,因為極度興奮,臉皮都在抽搐。
「這隻神獸,老夫要了!開個價!」
「晶核、女人、地盤!你要什麼,老夫給什麼!」
「不!老夫直接拿萬獸盟副盟主的位置跟你換!」
路凡終於瞥了他一眼。
那眼神,像在看一堆無機質的垃圾。
「土豆,回來。」
土豆身上的雷光與寒氣瞬間收斂。
豎瞳變回圓潤的黑眸,又成了那副人畜無害的蠢樣,顛兒顛兒跑迴路凡腳邊,用腦袋親昵地蹭著他的褲腿。
這天差地別的反差,讓所有人感覺自己的世界觀被按在地上反覆摩擦。
「你……」
趙天霸臉色鐵青,感覺自己受到了莫大的羞辱。
「年輕人,別給臉不要臉!神獸在你這種人手裡,是暴殄天物!」
「你也配?」
路凡吐出三個字,那理所當然的蔑視,比一記耳光還響亮。
他不再理會這些跳樑小丑,領著眾女,繼續走向那片翻湧的黑霧。
「攔住他!殺了他!把狼崽子給老夫搶過來!」
趙天霸徹底撕破臉皮,瘋狂咆哮。
被手下扶起來、疼得滿臉冷汗的李昊也怨毒地嘶吼:
「開火!給我把他打成篩子!男的必須死!」
軍方和萬獸盟的人,再次舉起了槍。
就在這時,一道鐵塔般的身影,擋在了路凡面前。
身高超過兩米五的光頭巨漢,肌肉虬結如花崗岩,皮膚泛著暗沉的金屬光澤。
血手會金牌打手,「鐵壁」。
六級防禦系異能者!
在如今這個普遍二三級的階段,六級強者,就是行走的核武器,足以鎮壓一方!
「朋友,路走窄了。」
鐵壁居高臨下,聲音如洪鐘,震得人耳膜發麻。
「把車和狗留下,我保你一個全屍。」
他雙臂抱胸,那金剛般的軀體,就是一堵不可逾越的高牆,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。
路凡停下腳步,抬頭看著這座肉山。
他忽然嘆了口氣。
「為什麼總有人覺得,長得大,就一定能打呢?」
他把只抽了一半的煙扔在地上,用腳尖緩緩碾滅。
「若溪,蘇雅,看好後面。」
「前面這個,我來。」
路凡活動著脖子,骨節發出清脆的爆鳴。
鐵壁見狀,發出一聲獰笑,雙腳猛地一踏!
咚!
冰封的地面竟被他踩得下陷半尺,蛛網般的裂痕以他為中心瘋狂蔓延!
他渾身金光大作,皮膚瞬間化作暗金色澤,連周圍的空氣都因為他身上散發的厚重力場而變得粘稠。
「想跟我動手?老子這身『不破金身』,連重炮都轟不開!」
鐵壁咧開大嘴,露出森白的牙齒。
「就憑你這把破刀,也想破……」
那個「防」字,還含在喉嚨里。
他眼前的路凡,仿佛從現實中被擦掉了半秒。
身影沒有移動,沒有消失,而是以一種違背物理法則的方式,直接出現在了鐵壁的身後。
不是快。
是規則的改寫。
鐵壁山巒般的身軀僵在原地,臉上的獰笑還未褪去,瞳孔里卻只剩下無盡的混沌與茫然。
他的靈魂,被一股無法理解的力量,強行摁下了暫停鍵。
是【斬業】的「斬靈」特性!
下一瞬。
一道比髮絲還細的暗紅色刀痕,並非划過,而是像一個烙印,無聲地「印」在了鐵壁的脖頸處。
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,只有一絲微不可查的、空間被強行撕裂的悲鳴。
——【撕裂】!
路凡的身影,在鐵壁身後五米處重新凝實。
他握著【斬業】的手臂在微微顫抖,臉色比雪地還要蒼白幾分。
強行催動這一刀,對他那尚未恢復的身體,是巨大的負荷。
刀尖斜指地面,一滴蘊含著磅礴能量的金色血液,正順著暗紅色的刀刃緩緩滑落。
「噗。」
一聲極輕的、布匹被裁開的聲音響起。
鐵壁那顆碩大的光頭,還帶著驚愕與不解的表情,從他那粗壯的脖子上,平平地滑落下來。
那道血線細得像頭髮絲,仿佛一開始就長在那裡。
那號稱能硬抗坦克炮擊的六級金剛之軀,在路凡的刀下,脆弱如豆腐。
無頭的屍體晃了晃,轟然倒地。
血泉衝起三米多高,滾燙的血液將潔白的雪地染得猩紅刺目,散發出濃郁的腥甜味。
風停了。
雪停了。
所有人的呼吸,都停了。
李昊的慘叫卡在喉嚨里,趙天霸貪婪的表情僵在臉上。
而葉婉清的丈夫顧強,在看到那顆滾落在雪地里的人頭後,兩眼一翻,「撲通」一聲癱坐在地。
一股騷臭的液體,瞬間浸濕了他的褲襠,在雪地上暈開一片黃色的痕跡。
一刀。
秒殺六級強者!
這不是戰鬥,這是屠宰。
路凡緩緩轉身,那雙因消耗而略顯疲憊、卻因此更顯森寒的眸子掃過全場。
手中的斬業刀發出一聲滿足的輕吟,刀身上的血色紋路仿佛活了過來,貪婪地將那滴金色血液吸收殆盡。
「還有誰,想攔路?」
無人敢言。
無人敢對視。
他的目光掠過癱軟在地、渾身發抖的顧強,又在不遠處的葉婉清身上停頓了一秒。
葉婉清接觸到他視線的瞬間,渾身一顫。
她看看地上那具無頭屍體。
又看看自己那癱在尿泊里、醜態百出的丈夫。
最後再看向那個如魔神般強大冷酷的男人。
一種混雜著極致恐懼和病態渴望的念頭,第一次在她心底瘋狂滋生。
那些蠢蠢欲動的士兵和異能者,如同見了鬼般,倉皇后退。
硬生生讓出了一條通往深淵的寬闊大道。
路凡這才滿意地收刀入鞘。
對身後的林若溪等人點了點頭,帶著她們大步走進了那片翻湧的黑霧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