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剛落。
吼——！
沉悶的咆哮炸響。
不是一隻。
是一群。
左右兩側黑暗深處，幾十雙冒著綠光的眼睛同時亮起。
吧唧、吧唧。
沉重的腳步踩在濕滑肉壁上，帶起令人牙酸的粘稠聲響。
怪物現身了。
體型比外面野狼大了一圈，通體暗青，皮膚表面掛著還在滴落的粘液。
沒有眼睛。
整張臉只有一張占據三分之二面積的巨口，裡面密密麻麻全是倒刺。
四肢修長，爪尖在蠕動肉牆上一抓，直接帶下一大塊碎肉。
「特化型殺戮抗體。」
秦語嫣聲音發抖，推了一下滿是霧氣的眼鏡。
「這東西肌肉密度是外面黑蟲的十倍，咬合力能嚼碎坦克裝甲！它們有群體意識，懂得包抄！」
果然。
這群怪物沒急著沖。
散開。
呈扇形逼近。
喉嚨里壓抑著低沉嘶鳴。
涎水順著滿是獠牙的大嘴滴落，砸在地上冒起陣陣白煙。
路被堵死了。
真正的瓮中之鱉。
秦語嫣臉色慘白，大腦飛速運轉，視線瘋狂在四周搜索。
「路凡！這邊！」
她指著側面一塊顏色稍淺的肉壁，語速快得像機關槍。
「這塊組織後面沒有大血管，是神經盲區！也是最薄弱的地方！快用你的刀破開它，我們還能跑！」
跑？
路凡沒動。
甚至把手伸進兜里，摸了摸煙盒。
空的。
「嘖。」
路凡不爽地咂嘴。
反手握住背後【斬業】刀柄。
嗆啷——
暗紅長刀出鞘。
刀身在昏暗腔室里划過一道悽厲紅線，上面繁複花紋亮起，似乎聞到了血腥味，興奮得嗡嗡作響。
路凡偏頭。
看著秦語嫣那張嚇得沒血色的俏臉，咧開嘴，露出一口森白牙齒。
「秦教授。」
「你負責尖叫就行。」
「我負責，把它們剁碎了餵狗。」
秦語嫣愣住。
大腦短路。
這瘋子在說什麼？
沒等她反應，一隻大手扣住她肩膀。
蠻橫力道襲來。
路凡直接把她推進側後方一個滿是粘液的肉坑裡。
「待著別動。」
「敢把頭伸出來，我就把你扔過去餵它們。」
路凡丟下這句話，轉身。
一人。
一刀。
面對三十多隻流著口水的殺戮機器。
吼！
領頭那隻怪物忍不了了。
後腿肌肉猛地膨脹，把腳下肉壁踩得稀爛，整個人化作一道青色殘影，張開那張能吞下人頭的巨口，直撲路凡咽喉！
快。
極致的快。
秦語嫣甚至沒看清怪物動作，只覺眼前一花。
完了！
念頭剛起。
路凡動了。
沒有花哨躲避。
不退反進，一步踏出，把腳下血管踩得爆裂。
「神象·鎮獄！」
路凡低喝。
身後隱約浮現一尊太古神象虛影，象鼻一甩，鎮壓地獄！
恐怖重力場降臨。
那隻撲在半空的怪物身形猛地一滯，好似被一隻無形大手狠狠拍了一下。
就在這瞬間停頓。
刀光乍現。
噗嗤！
利刃切入黃油的順滑聲。
半空中。
那隻撲過來的怪物突然一分為二。
從鼻尖到尾椎，切口平整得不可思議。
墨綠色臟器和血液在空中爆開，劈頭蓋臉澆了下來。
路凡連眼皮都沒眨。
任由那些腥臭液體淋在身上，金色護體罡氣將污穢隔絕在外。
「下一個。」
三個字。
冰冷，狂傲。
這就是開戰信號！
吼吼吼——！
血腥味刺激了所有怪物，剩下三十多隻殺戮者同時暴動，化作一股青色浪潮，要把那個渺小人類淹沒。
「找死！」
路凡暴喝。
體內八億四千萬神象微粒轟然運轉。
金色氣血透體而出，在周身形成一層實質般罡氣。
他不退。
衝進去了。
這是一場單方面屠殺。
秦語嫣縮在肉坑裡，雙手死死捂著嘴，眼睛瞪得滾圓。
她看見路凡一腳踹在一隻怪物腦袋上。
砰！
那顆猙獰頭顱直接炸開，腦漿四濺。
她看見路凡手裡長刀快成殘影。
每一次揮動，必有一隻怪物被肢解。
沒有一隻怪物能靠近他一米之內。
斷肢橫飛。
內臟亂拋。
這根本不是戰鬥。
這是清理垃圾。
一隻狡猾怪物繞到路凡背後，利爪無聲無息掏向他後心。
秦語嫣剛想尖叫提醒。
路凡頭都沒回。
反手一刀。
「冥神之矛！」
刀鋒之上，纏繞著來自地獄的死亡氣息。
刀尖從腋下穿過，精準捅進那隻怪物口腔，貫穿腦幹。
手腕一抖。
怪物腦袋直接被攪碎。
路凡拔刀，帶出一串紅白相間漿液。
渾身浴血。
金色氣血蒸騰著身上污穢，整個人看起來既神聖，又邪惡。
秦語嫣看傻了。
生物學常識在這一刻崩塌。
這不科學。
這種爆發力，這種反應速度，這種對身體絕對掌控……人類肌肉纖維根本承受不住這種負荷！
可他做到了。
做得輕鬆寫意。
那種極致暴力，竟然讓她產生一種詭異美感。
心臟在胸腔里瘋狂跳動。
不是恐懼。
是興奮。
是一種被強者保護在羽翼之下、令她渾身發軟的安全感。
不到一分鐘。
最後一隻怪物哀嚎著倒下，身體被斬成三截，還在地上抽搐。
安靜了。
只剩下粗重呼吸聲，和血液流動嘩嘩聲。
路凡站在屍堆中間。
甩了一下刀上血。
【斬業】刀身一震，將那些墨綠色血液盡數吞噬，重新變得乾乾淨淨，暗紅光芒更盛。
他轉身，大步走回來。
每一步踩在血泊里，都濺起一片血花。
路凡走到秦語嫣面前。
居高臨下看著她。
「看夠了沒？」
秦語嫣還縮在肉坑裡，眼鏡歪了，臉上濺了幾滴綠色血，看起來狼狽又呆萌。
她下意識點頭，又猛地搖頭。
路凡嗤笑。
伸手，一把抓住她衣領，像提溜小雞仔一樣把她拽了出來。
「看夠了就幹活。」
他轉過身，看著秦語嫣剛才指的那面肉壁。
「你說這後面沒血管？」
秦語嫣愣愣點頭：「對……那是結締組織……」
「行。」
路凡沒有用刀。
深吸氣。
右臂肌肉瞬間隆起，把袖管撐得幾乎要炸裂。
金光匯聚拳鋒之上。
「給我開！」
轟——！！！
一拳。
結結實實轟在肉壁上。
整條通道都在震顫。
那面厚實肉壁瞬間向內凹陷，緊接著——
噗！
炸了。
碎肉橫飛。
一個直徑兩米大洞出現在眼前。
一股更加濃郁、更加古老腥氣，順著洞口撲面而來。
「走！」
路凡根本不給她反應時間，大手一攬，夾著她腰，一頭鑽進那個破洞。
穿過肉壁瞬間。
咚！
咚！
咚！
巨大心跳聲。
比剛才響了一百倍。
震得秦語嫣耳膜生疼，心臟幾乎要跟著那個頻率跳出嗓子眼。
眼前景象，讓她徹底失去語言能力。
這是一個巨大空腔。
比剛才通道大了無數倍，就像是一個地下溶洞。
四周全是暗紅肉壁，無數條粗大血管像樹根一樣盤踞在上面，最終全部匯聚到中央。
那裡沒有地面。
空腔正中央，懸浮著一個東西。
一個足有三層樓那麼高、半透明巨型肉繭。
它在跳動。
每一次收縮，都會發出那種雷鳴般心跳聲。
透過那層半透明薄膜。
秦語嫣看到了裡面東西。
那是一個蜷縮著、巨大的人形輪廓。
閉著眼，全身布滿詭異黑色紋路。
但那股恐怖到讓人窒息的威壓，正源源不斷從那個繭里散發出來，好似一尊沉睡魔神。
路凡眯起眼。
手裡刀握得更緊了。
「這玩意兒……」
他舔了舔有些乾裂嘴唇，眼底閃過一絲瘋狂。
「要是把它宰了，會爆出什麼晶核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