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凡挑了挑眉。
人肉聲吶?
這娘們腦子確實好使,不愧是讓源能研究所那幫瘋子都眼饞的貨色。
「行,聽你的。」
路凡沒廢話。
胸膛鼓起,大量空氣灌入肺葉,右腿肌肉充血暴漲,粗布褲管被緊繃的肌肉線條撐開。
體內八億四千萬神象微粒轟鳴,遠古巨象在經脈中怒吼。
神象鎮獄勁——巨象踐踏!
咚!!!
這一腳結結實實跺在分泌著粘液的黑色晶體地面上。
沉悶的巨響在封閉的巨大肉腔內炸開。
整條肉質通道劇烈搖晃,頭頂暗紅色的肉壁痙攣,大片腥臭粘稠的液體灑落。
肉眼可見的衝擊波順著血肉大地向四面八方擴散,遠處的肉壁褶皺泛起層層波紋。
秦語嫣在路凡跺腳的瞬間捂住了耳朵。
世界按下了靜音鍵。
她屏蔽了身後蟲潮密集的沙沙聲,屏蔽了酸液腐蝕岩石的滋滋聲,甚至壓下了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跳。
全神貫注。
聲波穿透厚實的肌肉層。
撞擊堅硬的骨骼折射。
穿過充滿高壓液體的巨大腔室。
無數雜亂的聲音信號在她腦海匯聚,被那顆堪比超級計算機的大腦迅速過濾、拆解、重組。
一秒。
兩秒。
三秒。
秦語嫣猛地睜眼,眸子裡燃燒著解開終極謎題時的狂熱。
「找到了!」
她抬手指向左前方一處看起來毫無差別的肉壁褶皺,指尖顫抖。
「那邊!十一點鐘方向!」
「那個方向的回聲有明顯空腔共鳴,伴隨極有規律的低頻震動,頻率和這怪物的『心跳』完全同步!」
「那是主動脈入口!順著血流走,直通心臟!」
「只要到了心臟,我們就有機會……」
話沒說完。
天旋地轉。
路凡根本沒等她發表完感言。
大手一抄,攬住她纖細柔韌的腰肢,把她整個人倒著甩上寬闊的肩膀。
簡單,粗暴。
「啊!你這人怎麼……我有腿!我自己能跑!」
「指路!」
路凡低喝一聲,打斷她的抗議。
金色氣血再次爆發,在黑暗中炸開一輪烈陽,硬生生在面前鋪天蓋地的黑色蟲海中犁出一條真空血路。
「抓緊!掉下去餵蟲子我可不停車!」
轟!
路凡動了。
腳下黑色晶體地面崩碎,整個人化作一道金色殘影,朝著秦語嫣指的方向狂飆。
兩邊的肉壁飛速倒退,化作模糊的暗紅光影。
秦語嫣趴在他肩膀上,胃部頂著他堅硬的骨頭,顛得七葷八素,胃裡酸水翻湧。
她不敢閉眼。
她是導航,她是路凡的眼,帶錯路就是兩條命。
「左!前面那個岔口往左轉!那裡氣流流速快!」
「小心!頭頂!」
噗嗤!
一大團墨綠色高濃度酸液從頭頂肉瘤中噴射而下。
路凡一聲怒吼,狂奔的身體在沒有任何減速的情況下,做出一個違背物理常識的極限扭轉。
慣性巨大。
肩上的秦語嫣驚呼,整個人差點被甩飛,身體懸空,只剩一隻手死死抓著路凡的衣服。
「亂動什麼!」
路凡皺眉,扣住她大腿的大手猛然收緊,五指嵌入她大腿內側的軟肉,強行將她拽了回來,重新按在肩頭。
滾燙的掌心。
霸道的力道。
酥麻感順著大腿根部直竄全身。
秦語嫣悶哼,渾身軟了半截,掙扎的力氣卸了大半。
滋啦!
酸液狠狠砸在他們剛才落腳的位置,堅硬的晶體地面被蝕出一個冒著白煙的大坑。
「前面……前面沒路了!瓣膜閉合了!」秦語嫣看著前方,聲音變調。
前方五十米,一堵厚實的肉膜擋住去路,上面布滿青紫色血管,正在緩緩收縮。
「沒路?那就給爺撞開!」
「坐穩了!」
路凡眼底金光暴漲,沒減速,反而再次發力。
渾身金光凝實成一套金色戰甲。
速度激增,空氣被擠壓出刺耳的音爆。
轟——!!!
那層足以彈開重型炮彈的堅韌肉膜,在接觸路凡肩膀的瞬間脆弱得不堪一擊。
被硬生生撞出一個直徑兩米的巨大窟窿。
粘稠的組織液、碎肉、腥臭的黑血炸開,兩人貫穿而過。
腥臭的血液噴了秦語嫣一身,把那件白色研究服染成暗紅。
兩人衝進一條更加寬闊的通道。
這裡風很大,帶著濕熱的水汽和硫磺味,那是巨獸呼吸產生的氣流風暴。
「右轉!順著氣流逆風走!」
秦語嫣大喊,伸手抹掉濺在眼鏡上的血污,狼狽到了極點。
她這輩子都沒這麼狼狽過。
身為魔都大學最年輕的教授,平日裡誰見了她不是客客氣氣?
現在倒好。
被人扛貨物一樣扛著,還要忍受這個男人身上濃烈的汗味、菸草味和血腥味。
更過分的是……
這男人的手!
為了在高速移動中固定她,路凡的大手死死扣住她的大腿根部。
隨著奔跑的劇烈顛簸,那隻手不可避免地產生位移。
甚至為了借力轉彎,還會用力抓一把那飽滿的腿肉。
滾燙的觸感隔著單薄布料,燙得秦語嫣腦子一片漿糊。
「你……你的手能不能老實點!」
秦語嫣忍不住了,羞憤地喊了一句。
路凡正忙著躲避腳下突然刺出的骨刺,聽到這話氣樂了。
「秦大教授,我在帶你逃命,不是帶你兜風。」
「再亂動,信不信把你扔後面蟲子堆里去?」
路凡的大手往上喏了挪。
對著那隨著奔跑上下慘動的部位。
啪!
一巴掌。
清晰可聞,打出了波浪般的肉餉。
秦語嫣僵住了。
大腦宕機。
從小到大沒人動過她一根手指頭,她是天之嬌女,高嶺之花。
今天……竟然被一個野蠻人,在這怪物的肚子裡,打了屁股?
熱流順著尾椎骨直衝天靈蓋,臉紅得滴血,羞恥感爆炸。
「你……你流氓!」
「無恥!下流!變態!」
秦語嫣在他背上拼命撲騰,兩隻手在他後背亂錘。
路凡不痛不癢,反而覺得這女人現在的樣子,比剛才那副冷冰冰、滿嘴數據的說教模樣順眼多了。
這才像個活人。
「省省力氣。」
路凡咧嘴,腳下再次加速,聲音透著痞氣。
「等出去了,想怎麼罵都行,想報警抓我都隨你。」
「但現在,我是車長,你是導航。」
「導航要是報錯了,咱們倆都得變成這畜生的大便,到時候你想被我打都沒機會了。」
秦語嫣咬著嘴唇,眼淚在眼眶打轉。
屈辱!
奇恥大辱!
堂堂秦教授,被當成麻袋扛著,還被人打了……那裡!
可惡!等出去了絕對要用手術刀把他切片研究……
念頭剛起,路凡的肩膀又蠻橫地撞碎一堵肉膜。
狂暴,野蠻,充滿力量。
……這肩膀……好像還挺硬,挺有安全感。
不!這不科學!
怎麼會對一個原始人產生依賴感?這是費洛蒙干擾!
完了!
斯德哥爾摩!
典型的斯德哥爾摩綜合徵!
秦語嫣吸了吸鼻子,強行把荒謬的感覺壓下去,找回理智。
「前面!」
她聲音恢復冷靜,帶著一絲顫音。
「前面就是主動脈匯流入口!」
路凡猛地抬頭。
前方豁然開朗,一片開闊得如同地下廣場般的巨大腔室。
無數條粗大血管在這裡匯聚,暗紅色的血液奔騰,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。
而在那些血管的交匯處。
有兩個巨大的黑洞,像是巨獸深不見底的鼻孔。
那是兩個岔路口。
滋——!
路凡急剎車。
鞋底在濕滑地面劃出兩道深痕,堪堪停在邊緣,帶起焦臭白煙。
「怎麼停了?快走啊!」秦語嫣急了。
「不對勁。」
路凡眯起眼,將秦語嫣從肩膀上放下來,改成單手摟著她的腰,護在身側。
太安靜了。
身後鋪天蓋地的蟲潮嘶鳴聲,在靠近這片區域的瞬間戛然而止。
那些瘋狂的寄生蟲,寧願在外面徘徊嘶吼,也不敢越過雷池一步。
前方那兩個巨大黑洞裡,連巨獸沉悶的心跳聲都變得微不可聞。
只有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陰冷氣息順著腳下血管逆流而上,激得人起了一層雞皮疙瘩。
這種安靜,比剛才的蟲潮更讓人心悸。
那是被頂級掠食者盯上的感覺。
「麻煩了。」
秦語嫣扶正眼鏡,聲音乾澀,臉色煞白。
她指著洞口邊緣。
那裡掛著幾具屍體。
不是人類。
是那種五六級的深淵變異獸,有的只剩下一半,有的被撕成碎片,切口平滑得像是被雷射切割。
屍體旁邊,有一些半透明、像是巨型水母一樣的漂浮物在空氣中緩緩遊動。
通體透明,核心閃爍幽藍光芒,下垂著無數根細若遊絲的觸手。
看起來柔軟,夢幻,無害。
但當一隻不知死活的漏網黑蟲誤入它們的領地。
咻!
「水母」射出一根細絲,快得肉眼根本看不清。
細絲觸碰黑蟲的瞬間,那隻連岩石都能咬碎的黑蟲連掙扎都沒有,瞬間融化成一灘綠水,被細絲吸乾。
「那是……」
秦語嫣倒吸涼氣,身體顫抖。
「白細胞。」
「或者說……這頭巨獸體內的特化型殺戮抗體。」
她抓緊路凡的衣服,指節發白。
「如果說剛才那些蟲子是清理垃圾的清潔工。」
「那這些東西……就是專門用來殺毒的正規軍。」
「它的二級防禦系統徹底激活了,這些東西沒有實體,物理攻擊很難奏效,而且帶有極強神經毒素和消化酶……」
路凡看著那些漂浮的「水母」,又看了看深不見底的通道。
不僅沒退。
反而把嘴裡那根一直沒點燃、已經被咬扁的煙,「呸」的一聲吐掉。
另一隻手,緩緩拔出背後的【斬業】刀。
暗紅刀身在幽暗空間裡亮起嗜血光芒。
「正規軍?」
路凡獰笑,眼底金光暴漲,獵人看到更強獵物時的興奮溢出眼眶。
「老子打的就是正規軍!」
「抱緊了,秦教授。」
「接下來這段路可能會有點顛,別把舌頭咬了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