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蠢貨。」
「你的身體，吾要了！」
那聲音在路凡腦子裡炸開，帶著陰謀得逞的狂笑。
血池裡。
一根暗紅色的尖刺破水而出。
無聲無息。
像毒蛇的信子，直扎路凡後心！
秦語嫣的瞳孔狠狠一縮。
心臟停跳。
她想尖叫，卻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然而。
路凡臉上那副諂媚和貪婪，沒了。
就在尖刺碰到他皮膚的前一秒。
消失得乾乾淨淨。
只剩下冷笑。
他甚至沒回頭。
那隻剛被「神力」治好的右手，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擰到背後。
五指成爪。
竟然比那根尖刺還快！
「老東西，就等你動手呢！」
路凡低吼，聲音里全是獵人收網的痛快。
指尖馬上就要捏住那根毒刺。
就在這時——
嗡！！！
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力量，不是打在身上。
是直接撞進了他的腦子裡！
操！什麼玩意兒？！
不是聲音。
是純粹的，針對靈魂的攻擊！
路凡的腦子瞬間成了一鍋粥。
天旋地轉。
眼前一黑。
所有念頭都被攪成了漿糊。
那隻伸出去的右手，停住了。
就停在距離毒刺不到一公分的地方。
凝固。
完了！
這是路凡腦子裡最後一個念頭。
他算到這老怪物會偷襲。
但萬萬沒想到……
這B崽子玩陰的，還他媽帶精神攻擊！
這才是真正的殺招！
毒刺是假的！
這記靈魂衝擊，才是奪舍的前戲！
「哈哈哈哈……掙扎吧，螻蟻！」
神胎的狂笑聲在他靈魂里迴蕩，愉悅又惡毒。
「吾見證過無數星辰隕落，你這點可憐的意志，也配跟吾斗？」
路凡還沒從劇痛中緩過來。
第二招，來了。
嘩啦啦——
整個巨大的血肉空腔，活了。
四面八方的肉壁瘋狂蠕動。
無數血管亮起。
一股龐大到無法抵抗的吸力，從每一寸血肉里傳來。
目標，路凡！
這股吸力不吸別的。
只抽生命力！
媽的！
路凡清楚感覺到，體內的生命力、氣血，像開了閘的洪水。
被瘋狂地從每一個毛孔里往外抽。
淡金色的光霧從他身上冒出，湧向那個巨大的肉繭。
他的皮膚在飛速失去光澤。
乾癟，蠟黃。
黑色的短髮變得枯槁，甚至有幾根瞬間變白。
肌肉在萎縮。
那身鋼鐵般的肌肉，正在「枯萎」。
遠處的秦語嫣看傻了。
她不懂什麼是神魂攻擊。
但她看得懂路凡身上的變化。
前一秒還強得像個魔神。
下一秒突然僵住，整個人像個漏氣的氣球。
生命的氣息在飛速流逝。
「不……不可能……」
她扶著肉壁，渾身發抖。
「能量……他的生物能量場在崩塌！」
原來是這樣……
在肉體和靈魂的雙重地獄里，路凡反而想通了。
靈魂剝離！
生命掠奪！
這才是這鬼東西的真正殺招！
難怪顧淵體內那個老怪物，會怕這個地方！
任何奪舍的身體，靈魂和肉體都有縫隙。
這種專門搞靈魂的攻擊，就是他們的天敵！
這個鬼地方，簡直是為克制它們這些老怪物量身定做的！
「現在才想明白？晚了！」
神胎的聲音帶著貓戲老鼠的殘忍。
「你的肉身是吾見過最完美的容器，為了得到你，吾不惜提前動用本源。」
「你的生命，你的力量，你的一切，都是吾破殼的養料！」
「感受絕望吧！這是你身為螻蟻，最高的榮耀！」
劇痛。
靈魂被撕裂的劇痛。
身體被吸乾的虛弱。
兩座大山，要把路凡徹底壓垮。
他的意識在消散。
靈魂真的要被從天靈蓋拽出去了。
連動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。
要死了嗎？
重生一回，還沒把仇人的老婆都睡一遍，就要栽在這兒？
不甘心！
老子不甘心！！！
就在他的意識即將沉入黑暗的最後一刻。
轟——！！！
一聲象鳴！
仿佛來自太古洪荒！
不是從外面傳來。
是在他那快要碎掉的腦子裡，轟然炸響！
《神象鎮獄勁》！
這門霸道到極點的功法，在主人快要魂飛魄散的時候……
被動觸發了！
最原始的守護機制！
鎮獄！
什麼是獄？
神魂被奪，肉身被噬，這就是無間地獄！
剎那間。
路凡體內。
八億四千萬顆沉寂的神象微粒，醒了！
像八億四千萬顆太陽，同時爆發！
嗡嗡嗡——
金色的氣血不再外泄。
反而以更蠻橫的姿態倒卷回來！
在他身體表面形成一層金色光膜。
死死頂住了那股吞噬生命的吸力！
而在他的識海中。
一尊頂天立地的遠古神象虛影，緩緩成形。
它睜開眼。
眼神淡漠，像在看一群不知死活的蟲子。
象鼻一甩！
那股攪亂路凡識海的靈魂衝擊波，就像紙糊的一樣。
瞬間被震碎！
化為無害的靈魂碎片。
「這……這是什麼力量？！」
神胎的狂笑聲停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無法置信的震驚和恐懼。
「不可能！凡人怎麼可能有這麼純粹的鎮魂之力？！」
「這股意志……比古神還強！」
它無形的靈魂之力，在神象虛影面前，像雪遇到了太陽。
飛速融化。
「啊啊啊！給吾破！」
神胎瘋了，它不信邪。
調動所有靈魂本源，化作一柄漆黑長矛，刺向神象。
神象虛影只是抬起前蹄。
輕輕一踏。
咔嚓！
靈魂之矛，碎了。
「噗——」
神胎髮出一聲痛苦的悶哼，靈魂本源受了重創。
路凡猛地睜開眼。
眼底兩道金光一閃而過。
腦子裡的劇痛消失了，一片清明。
身體還動不了，被吸力死死定住。
但《神象鎮獄勁》的守護，讓他暫時死不了了。
雙方，僵住了。
「你……你到底是什麼人？！」
神胎的聲音里全是驚怒，再沒了之前的傲慢。
路凡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抹森然的冷笑。
「你爹。」
「你……！」
神胎氣得快炸了，卻拿他沒辦法。
靈魂攻擊被克制，生命掠奪被頂住。
它不甘心！
付了這麼大代價，眼看就要成功，絕不能放棄！
「凡人！你別得意！」
神胎髮出最後的威脅，聲音怨毒無比。
「吾和這頭『深淵』是一體的！吾是它的腦，它是吾的身！」
「你敢殺吾，吾死前，會徹底放開對它的控制！」
「到時候，這頭睡了幾萬年的史前巨獸會徹底醒過來！」
「它會衝出地底，把地面上的一切都吃了！」
「整個魔都，幾百萬倖存者，都會因為你的愚蠢，變成它的糞便！」
神胎的聲音在整個空腔迴蕩，帶著一絲瘋狂的得意。
「你敢賭嗎？！」
「用一座城的命，來賭你能不能拿到那塊碎片！」
路凡沉默了。
他看著那個瘋狂叫囂的肉繭，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被禁錮的身體。
幾秒後。
他笑了。
笑得比剛才那頭縫合怪還滲人。
「威脅我？」
「你猜，老子在乎嗎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