轟隆——！
腳下的岩石平台沒撐住，碎了。
頭頂的岩壁炸開，磨盤大的石頭裹著腥臭的灰塵，噼里啪啦往下砸。
下面那頭巨獸正在死。
它的胃在抽搐，順帶著把這層岩層也給帶崩了。
這裡馬上就要變成一座墳。
「路凡！！」
蘇雅第一個衝上來，伸手去扶。
手剛碰到路凡胳膊，她猛地縮了一下。
燙。
這男人身上滾燙，體溫高得嚇人。
肌肉還在不受控制地細微痙攣，這是透支過度的警告。
「死不了。」
路凡推開蘇雅，咬牙把脊樑挺直。
他抹了一把臉上的血。
視線穿透煙塵，死死釘在頭頂那個唯一的出口。
那裡火光沖天。
白清霜還在上面。
想到那個平時清冷、私下裡會紅著臉喊主人的御姐老師可能正在拼命。
路凡胸腔里的殺意就壓不住。
動我的女人？
找死！
「必須馬上上去！這裡要塌了！」
林若溪大喊，雙手揮動。
一道烈焰屏障升起，將落下的碎石燒成灰。
「沒那麼容易。」
一道虛弱的聲音插了進來。
秦語嫣扶正鼻樑上滿是裂紋的眼鏡，喘著粗氣。
她抬起沾滿血污的手指，指向出口。
「上面封鎖出口的，是源能研究所的『暗影衛隊』。」
「什麼玩意兒？」
顧傾城把那柄巨大的風暴之錘往地上一頓，地面一抖。
「能吃嗎？」
「一群切除了痛覺神經的怪物。」
秦語嫣語速極快，聲音發緊。
「全員三級巔峰，裝備了針對高階異能的『抑制力場』和單兵重火力。」
她快速掃視路凡慘烈的狀態。
大腦飛速建模。
無數條紅色的死亡概率線在腦海中交織。
結論只有一個。
「根據模型推演，你現在的狀態，加上地形劣勢……」
秦語嫣嗓音乾澀，判了死刑。
「生還率，零。」
蘇雅和林若溪握著武器的手指發白。
絕望。
「呵。」
路凡突然笑了。
他壓下喉嚨里翻湧的一口腥甜黑血，偏頭掃了秦語嫣一眼。
「你的數據沒錯。」
他齜開嘴，露出一口被血染紅的森白牙齒。
「但你沒把老子算進去。」
「也沒把她們算進去。」
路凡轉頭，黃金瞳依次掃過自己的女人們。
「蘇雅！」
「在！」
蘇雅挺直腰杆，眼神瞬間銳利。
「三十秒！我要你狙掉他們所有露出來的眼睛！能不能做到？」
「只要有視野，必殺。」
蘇雅聲音冷得掉渣。
「若溪！」
「在！」
「用火牆把戰場切開！別讓他們合圍，我要讓他們變成瞎子！」
「交給我！」
林若溪掌心烈焰升騰，紅髮狂舞。
「傾城。」
「到！大壞蛋你說！砸誰？」
顧傾城興奮地揮舞大錘，雙馬尾一跳一跳的。
「你跟著我。」
路凡指了指前方。
「當破城錘。我讓你砸哪，你就給老子把哪砸爛！」
「嘻嘻，看我的！」
最後，路凡看向秦語嫣。
那眼神里的霸道和侵略性，讓秦語嫣心頭一顫。
「至於你……」
路凡聲音低沉，帶著血腥氣。
「跟緊了。你的命現在是我的，沒我允許，閻王爺也不敢收。」
說完，他不廢話。
反手抽出背後的【斬業】長刀，刀尖划過地面，火星四濺。
「我……」
路凡胸膛起伏，榨乾體內最後一點金色氣血。
「負責殺穿！」
轟！
腳下岩石炸裂。
路凡化作一道黑色閃電，逆著滾落的碎石，沖向唯一的生路。
一行人剛衝進狹窄的出口通道。
前方拐角處光芒驟亮。
「目標出現！全域封鎖！開火！」
冰冷的機械合成音響起。
嗡嗡嗡——
數十道幽藍色的源能光束交織成網，瞬間封死通道。
這種火力密度，蒼蠅飛過去都得氣化。
「就是現在！」
蘇雅單膝跪地，滑行中雙手虛按。
空氣中水分凝結，一桿極致寒冰構築的重型狙擊槍成型。
盲狙。
砰！砰！砰！
三聲悶響。
三根冰晶長矛在空中劃出詭異弧線，繞過岩石拐角。
槍斗術·折射！
噗嗤！
通道上方三個大功率探照燈瞬間熄滅，藏在燈後的機槍手眉心被洞穿。
機槍手腦袋後仰，栽了下來。
通道陷入半明半暗的混亂。
「敵襲！防禦！」
暗影衛隊反應極快，前排持盾者立刻展開能量盾。
「晚了！」
林若溪雙手猛按地面。
「炎獄之牆！」
轟——
一道三米高的火牆拔地而起，硬生生插進暗影衛隊陣型中間。
隊伍斷了。
狹窄通道瞬間變成高溫煉獄。
「看姑奶奶的！」
顧傾城嬌喝一聲，掄起比她人還高的風暴之錘，狠狠砸地。
「風暴·震地擊！」
咚！
大地猛地一跳。
沖在最前面的七八個暗影衛隊腳下一軟，能量盾瞬間潰散。
空當出來了！
一道黑色身影拖著血色長虹穿過火牆。
路凡！
身上的火焰被護體罡氣蒸發。
沒有花哨招式。
只有純粹的力量碾壓。
一名暗影衛隊隊長剛舉起源能步槍，視野就被一隻大手填滿。
啪！
路凡死死扼住他的面門。
把他當成肉盾，頂著前方射來的零星光束，按在粗糙岩壁上瘋狂衝刺！
刺啦啦啦——
頭骨和岩石劇烈摩擦，聲音令人牙酸。
高速拖行十幾米後。
砰！
路凡手腕一抖。
那顆腦袋直接炸開。
紅的白的濺滿岩壁。
秦語嫣被林若溪護在身後，透過火牆縫隙看著前方那個修羅般的男人。
大腦一片空白。
數據？
模型？
全是笑話。
他不是在戰鬥，是在清理垃圾。
就在這時。
通道盡頭，一名倖存的重火力手扛起黑色單兵火箭筒。
「去死吧！怪物！」
咻——
填裝了高爆源能晶體的火箭彈拖著尾焰，發出死神的尖嘯。
距離太近！
路凡能躲。
但他身後是正在施法的林若溪，是剛打完一槍的蘇雅，是沒有任何防禦的秦語嫣。
躲了，她們就得死。
路凡腳步一頓。
沒回頭，也沒閃避。
他盯著前方最後三名正在架槍的敵人。
眼中金光暴漲，迎著火箭彈，挺起了胸膛。
「給老子……撓痒痒嗎？！」
轟——！！！
火箭彈結結實實轟在他胸口。
恐怖的爆炸瞬間發生，火光沖天，氣浪翻滾，將他的身影吞沒。
「不！！！」
顧傾城帶著哭腔大喊。
秦語嫣手腳冰涼。
完了。
肉體凡胎怎麼可能扛住這種攻擊？
下一秒。
火光散去。
所有活著的暗影衛隊成員僵在原地，忘了扣動扳機。
煙塵中。
路凡依舊站著。
胸口一片焦黑，血肉模糊，甚至能看到斷裂的白骨和蠕動的內臟。
但他沒倒。
連晃都沒晃一下。
手中的【斬業】長刀已經穿透了前方最後一名敵人的心臟。
刀尖從背後透出，滴著血。
「這……怎麼可能……」
那名敵人瞪大眼睛，看著面前這個渾身冒煙的惡魔。
路凡拔出刀，任由屍體倒下。
他轉過身，半張臉被血染紅，半張臉焦黑。
為了身後的女人。
他用最笨、最狂、最男人的方式，硬吃了這一發。
秦語嫣扶著牆壁，手指顫抖。
所有的科學常識在這一刻統統失效。
她終於明白了。
這個男人的強大不講道理。
為了活下去，為了守護自己的地盤。
不計代價，不死不休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