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草。」
路凡罵了一句。
來不及把核心碎片收進系統空間，也顧不上喘口氣。
這地方活了。
咔嚓！咔嚓嚓！
腳下原本硬邦邦的肉質地面，突然軟化，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絞肉機漩渦，要把上面所有的東西都拽進無底洞。
四周的牆壁也不再是牆，是一塊塊會動的肌肉。
它們瘋狂往中間擠，要把這片空間徹底碾平。
頭頂上，成千上萬個毛孔張開。
嘩啦——！
腥臭的強酸瀑布劈頭蓋臉地澆下來。
落地就冒白煙，晶體地面瞬間被蝕穿。
這哪是什麼巢穴。
這是胃。
一個剛睡醒、餓了萬年的巨獸的胃。
秦語嫣的大腦飛速運轉，算了幾億次，得出的結論只有一個——
死定了。
生還率，零。
她手一松，不想掙扎了。
就在她絕望閉眼的瞬間，一股蠻橫的力道差點勒斷她的肋骨。
天旋地轉間，她撞進了一個滾燙堅硬的胸膛。
路凡渾身浴血，像尊殺神一樣把她死死按在懷裡，吼聲蓋過了周圍的轟鳴：
「閉嘴，抱緊！老子沒讓你死，閻王爺也不敢收！」
他單手把秦語嫣夾在腋下，跟夾個麻袋似的，用寬闊的後背把她護得嚴嚴實實。
酸液瀑布到了。
滋滋滋——
那是皮肉被強酸燒焦的聲音。
一股子焦糊味鑽進秦語嫣的鼻孔。
她僵硬地扭過頭。
路凡裸露的後背在冒煙。
皮膚瞬間焦黑、潰爛，露出下面鮮紅的肌肉纖維。
路凡疼得渾身一抖，肌肉繃得像塊鐵板。
但他沒哼一聲，反而把手臂收得更緊了。
「起！」
路凡暴喝。
體內原本都要枯竭的神象微粒，被他硬生生榨出最後一點油水。
嗡！
一層淡金色的光膜在他身上亮起，把剩下的酸液擋在外面。
腳下的平台已經沒了。
兩人正往下面翻滾的酸液池子裡掉。
路凡眼珠子通紅，死死盯著頭頂。
崩塌的穹頂上，一塊房子大小的軟骨斷了，正往下砸。
就是這兒！
路凡雙腿在空中猛蹬，踩著一塊正在融化的肉瘤借力。
砰！
他不退反進，迎著那塊砸下來的軟骨沖了上去。
轟！
兩人重重撞在軟骨上。
路凡當了人肉墊子，骨頭髮出讓人牙酸的斷裂聲。
噗。
一口金紅色的血噴出來，濺了秦語嫣一臉。
燙得嚇人。
秦語嫣被顛得七葷八素，雙手死死抱著路凡的脖子，整個人貼在他那被酸液燒得坑坑窪窪的胸膛上。
那個胸膛里，心臟跳得像擂鼓。
咚！咚！咚！
每一下都充滿了想要活下去的野蠻勁兒。
秦語嫣那引以為傲的理智，在這一刻碎成了渣。
科學告訴她，必死無疑。
但這男人用行動告訴她——閻王爺想收人，還得問問他同不同意。
「抓穩了！」
路凡又是一聲暴喝。
在那塊軟骨即將砸進酸液池的前一秒，再次起跳。
他就像只靈活的猿猴，踩著墜落的碎肉、骨頭，在這個正在崩塌的巨大胃袋裡，玩命往上竄。
沒什麼地圖。
也沒什麼計算。
全靠重生這幾年在死人堆里滾出來的直覺。
前面路堵了。
一道環狀肌肉正在急速收縮，那是食道括約肌。
一旦閉合，他們就真成這怪物的粑粑了。
「來不及了……閉合速度超過音速……」秦語嫣聲音發抖。
「閉嘴！」
路凡根本不聽。
「給老子開！」
他把秦語嫣換到左手夾著。
那隻剛才掏心掏肺、傷痕累累的右手猛地握拳。
金光炸裂！
沒有任何花哨。
一拳轟在那快要閉合的肉門上。
噗——！！！
整條通道都在抖。
那厚得跟城牆一樣的括約肌，被這一拳砸得凹進去一大塊。
緊接著。
炸了。
碎肉滿天飛。
路凡根本不給它長好的機會，夾著秦語嫣，一頭鑽進那個血窟窿。
隨著一聲驚天動地的氣爆，兩人像炮彈一樣被那張巨口噴了出去。
兩人跟被甩干機甩出來似的，在地上滾了十幾圈，最後重重砸在一塊堅硬的岩石平台上。
轟！
塵土飛揚。
「咳……咳咳……」
路凡趴在地上，吐出來的全是黑血塊子。
他撐著地，費勁地抬起頭。
眼前全是重影。
「路凡！」
「老大！」
「大壞蛋！」
幾聲帶著哭腔的喊聲傳過來。
蘇雅、林若溪、顧傾城，還有那隻變回半人高的大狗土豆，瘋了一樣衝過來。
她們在上面等得心都要焦了。
眼看著下面塌成那樣，好幾次都要跳下去。
這會兒看見路凡渾身是血、沒個人樣地爬出來，三個女人的眼眶瞬間紅透了。
「大壞蛋！你嚇死我了！」
顧傾城沖得最快，張開手想抱，結果看見路凡身上那些深可見骨的傷口，手僵在半空，不敢碰。
再一看他胳膊底下夾著的、同樣衣衫襤褸的秦語嫣。
顧傾城吸了吸鼻子，嘴一癟。
「哼，就知道……每次出去都搞批發，又撿回來一個……」
話雖這麼說，那語氣里的擔憂藏都藏不住。
路凡扯了扯嘴角，想笑，結果牽動臉上的傷口，疼得齜牙咧嘴。
沒空解釋。
他把已經傻掉的秦語嫣往林若溪懷裡一推。
「看好她。」
嗓子啞得跟吞了炭似的。
就在這時候。
腦子裡突然炸響一道冰冷的電子音。
【警告！警告！】
【移動堡壘正在遭受高強度集火攻擊！外層護盾能量剩餘60%！】
【警告！掃描到複數高階能量反應，威脅等級：高！】
路凡原本都要渙散的瞳孔，瞬間縮成了針尖。
一股比剛才那深淵還要陰冷的殺氣，從他那破破爛爛的身體裡轟然爆發。
周圍的空氣瞬間降至冰點。
剛還圍著他哭哭啼啼的三個女人，嚇得立馬閉嘴。
連土豆都夾著尾巴嗚咽了一聲。
路凡慢慢地、一寸一寸地抬起頭。
視線越過眾人，看向深淵外面那片昏暗的天空。
他抹了一把臉上的血，咧開嘴，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。
那表情，活像個剛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。
「呵……」
「好大的狗膽。」
路凡單手提刀，刀尖直指頭頂那片黑暗。
聲音不大，卻如驚雷炸響，震得每個人耳膜生疼。
「既然他們找死。」
「那就成全他們！」
「土豆！」
路凡一聲低吼。
「嗷嗚！」
巨大的雷狼仰天長嘯，渾身雷光炸裂，伏低身體，露出了寬闊的脊背。
「上狗！」
路凡一把將還在發愣的秦語嫣拎起來，扔到了土豆背上。
蘇雅、林若溪和顧傾城沒有絲毫猶豫，緊隨其後翻身躍上狼背。
不需要動員。
不需要解釋。
只要是路凡的決定，那就是她們的意志。
「抓穩了。」
路凡站在最前方，單手抓住土豆頸部的長毛，渾身金光暴漲，整個人就像是一尊即將引爆的核彈頭。
「今天，老子要讓這魔都的地下，血流成河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