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不知死活!」
李鎮南氣笑了。
滿頭銀髮根根豎起。
他雙手托天。
掌心雷光炸裂,不是那種花哨的閃電,是實打實的紫漿。
轟隆!
天黑了。
一道水桶粗的雷柱砸下來,沒落地,被李鎮南一把攥住。
硬搓。
雷光在他手裡慘叫、扭曲,最後被捏成一條幾十米長的紫色雷龍。
每一片龍鱗,都是壓縮到極致的高壓電。
「雷龍噬!」
李鎮南雙臂狠狠下壓。
雷龍尖嘯,帶著要把地殼鑽穿的架勢,衝著路凡天靈蓋就去了。
同一時間。
側面腥風撲鼻。
「給老子死!」
項坤這頭蠢熊徹底獸化了。
四米高的肉山,移動起來像地震。
那隻熊掌膨脹了一倍,掌心還印著個猙獰獸頭。
這一巴掌,別說人,主戰坦克的炮塔都能給拍扁。
陰影里。
吳森也沒閒著。
這陰貨咬破舌尖,一口黑血噴出來。
手指飛快劃拉。
黑血化作無數根牛毛細針,鑽進地底,又從路凡腳下的影子裡暴起。
專捅下三路。
眼珠子、咽喉、褲襠。
雷暴。
巨力。
陰招。
三個八階(准八階)的老怪物,還是偷襲。
這配置,殺一個團都夠了。
遠處。
蘇雅指甲摳進凍土,崩斷了都沒感覺。
林若溪撐著斷槍想站起來,卻被威壓死死按在泥里。
這就是魔都的天花板?
在這股力量面前,她們剛才拿命拼出來的防線,脆得像濕廁紙。
慕容雪癱坐在地,臉白得像鬼。
李鎮南這招「雷龍噬」,她見過。
上次用這招,蒸發了整整一個屍潮。
那個男人……
肉身再硬,能硬過雷漿?
完了。
念頭剛起,毀滅性的白光就吞噬了一切。
轟——!!!
蘑菇雲升天。
衝擊波夾雜著碎石冰塊,像彈片一樣橫掃。
百噸王的合金裝甲被砸得叮噹作響。
李昊像個破布娃娃,被氣浪掀翻滾了十幾圈,剛結痂的傷口崩開,疼得嗷嗷亂叫。
大地在震顫。
李鎮南三人呈品字形站立,喘得像風箱。
這一波,抽乾了他們大半藍條。
「結束了。」
吳森抹掉嘴角的血,聲音陰惻惻的。
「中了我的血魔咒,骨頭是鐵打的也沒用,內臟早就化成膿水了。」
李鎮南沒吭聲。
死死盯著那團還沒散的煙。
他不信。
除非是神。
風過。
煙淡。
一個黑影,突兀地立在坑底。
李鎮南眼皮猛地一跳。
沒倒?
煙塵散盡。
路凡站在那。
上衣早沒了,露出一身古銅色的腱子肉。
不誇張,但每一塊肌肉都像大理石雕出來的,泛著冷硬的光澤。
皮膚下,暗金色的流光像呼吸燈一樣,忽明忽暗。
沒死。
連髮型都沒亂。
胸口有塊巴掌大的焦黑,李鎮南燙的。
左肩有點青紫,項坤拍的。
身上掛著幾根還在往裡鑽的血線,吳森乾的。
「這就完了?」
路凡低頭,伸出手指,摳了摳胸口那塊焦皮。
語氣很淡,透著股還沒睡醒的慵懶。
「給我刮痧呢?」
下一秒。
在所有人見鬼的注視下。
他胸口肌肉猛地一震。
滋滋滋。
焦皮脫落。
粉紅色的肉芽像活物一樣瘋狂蠕動、交織。
兩秒。
那塊焦痕沒了,新長出來的皮,比原來還嫩。
他又抖了抖肩膀。
嘣!
那幾根試圖往肉里鑽的血線,直接被體內迸發的金色氣血震斷。
化作幾縷黑煙,散了。
「草……」
吳森臉瞬間綠了。
他看得清清楚楚。
這小子體內像裝了個核反應堆,血氣旺得嚇人。
他的陰毒血咒剛進去,就被燒沒了。
李鎮南手在抖。
不是累的,是嚇的。
最強單體殺招,連防都破不了?
路凡扭了扭脖子。
咔吧。
脆響。
他抬起頭,那雙金色的眸子沒什麼情緒。
就像看三個拿著塑料劍揮舞的熊孩子。
「給過機會了。」
路凡拍了拍褲腿上的灰。
「可惜,你們太菜。」
話音落。
地皮炸開。
路凡沒了。
不是殘影,是視網膜根本跟不上他的速度。
李鎮南頭皮發麻,戰場本能讓他瞬間做出反應。
「雷盾!」
十幾面紫色雷盾在身前疊起,密密麻麻。
然而。
一隻拳頭,沒有任何花哨,就這麼直挺挺地搗了過來。
砰!
第一面雷盾炸裂。
緊接著。
噼里啪啦!
像是踩碎了一地燈泡。
十幾面足以抗住火箭彈的雷盾,被這一拳轟得稀碎。
「滾!」
李鎮南嘶吼,雙臂交叉護胸,全身源能不要錢似的往手臂上灌。
咚!
拳頭砸在雙臂上。
沒什麼驚天動地的爆炸。
只有一聲沉悶的骨裂聲。
那種純粹的、蠻橫的力量,瞬間震散了所有的雷元素。
「唔!」
李鎮南悶哼,眼珠子差點瞪出來。
小臂骨頭寸寸崩裂,甚至刺破了皮肉。
整個人像顆被打飛的高爾夫球,倒飛出去幾十米。
全場死寂。
剩下的項坤和吳森僵在原地,腦漿子都凍住了。
這還打個屁?
路凡收拳。
看都沒看飛出去的李鎮南。
轉身。
視線掃過剩下兩人。
只一眼。
項坤這個四米高的巨漢腿一軟,一屁股墩坐在地上。
吳森更是哆嗦得像帕金森晚期,剛才那股陰毒勁兒早餵了狗。
路凡沒動手。
他瞥了一眼遠處懸浮的神核,又看了眼系統時間。
沒空跟垃圾浪費時間。
月華還在等這玩意救命。
殺這幾個人不難,但萬一這幾個老登臨死反撲,毀了神核或者傷了車裡的女人,划不來。
反正,以後有的是時間慢慢玩。
路凡身上的金光緩緩收斂。
那股壓得人窒息的威壓,潮水般退去。
他轉身,徑直走向百噸王。
後背大大方方地亮給兩個准八階強者。
這是蔑視。
赤裸裸的蔑視。
項坤和吳森臉漲成了豬肝色,卻硬是連個屁都不敢放。
剛才那一拳,已經把他們的膽給打碎了。
路凡走到車前,腳步頓了一下。
側頭。
目光穿過人群,落在慕容雪身上。
這位前世高不可攀的「雪帝」,此刻正仰視著他。
美眸里滿是破碎的震撼,還有藏不住的……恐懼。
路凡嘴角一勾。
手腕微翻。
嗖!
一枚黑色通訊器划過拋物線,精準落進她染血的懷裡。
「想通了,聯繫我。」
路凡的聲音不大,卻霸道得不講道理。
「連人帶劍,我都要。」
慕容雪低頭。
通訊器冰冷,硌得手心疼。
她的手在抖。
屈辱?憤怒?
或許都有。
她抬頭,看向那個走向艙門的背影。
寬闊,野蠻,不可一世。
旁邊就是把她家族逼上絕路的「未婚夫」一家。
而這個男人,剛剛把那個不可一世的「公公」打得像條死狗。
好像……也沒什麼可選的。
慕容雪忽然笑了。
笑得有點悽慘。
在李鎮南那幾乎要殺人的餘光注視下。
她那雙凍得發白的手指,緩緩收攏。
一根。
又一根。
最終,將那枚通訊器,死死攥進了手心。
像是攥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。
路凡沒再廢話,抬腿踏上艙門踏板。
就在這時。
一股寒意。
不是溫度那種冷,是直接作用在靈魂上的陰冷。
呼嘯的風雪,突然停了。
連飄在半空的雪花,都被定格住了。
整個世界仿佛被按了暫停鍵。
「我同意你走了嗎?」
聲音很輕。
聽不出男女,也聽不出喜怒。
但這聲音一出,就像有人拿著重錘在心臟上敲了一下。
咚!
現場幾個實力弱的士兵,白眼一翻,直接暈死。
剛爬起來的李鎮南,聽到這聲音,整個人猛地一僵。
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。
戒備、恐懼、震驚……
路凡那隻腳停在半空。
慢慢放了下來。
轉身。
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這股氣息……
有點危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