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都方向的天空。
雲層，自己裂開了一道縫。
一道光，筆直地照了下來。
光里，有個人。
他穿著一身乾淨的白大褂。
戴著金絲眼鏡，斯斯文文。
就那麼一步步，從天上走了下來。
腳下，沒有路。
空氣，就是他的台階。
他身上，沒有一絲源能波動。
李鎮南周身的雷光，瞬間熄了。
整個人僵在原地，動都不敢動。
連剛才還不可一世的八階氣場，都縮了回去。
那股讓人窒息的寒意，就是從這個男人身上散發出來的。
李鎮南背在身後的手猛地攥緊，指甲扣進肉里。
雷光在他周身凝固，像遇了到天敵。
顧淵。
那個把魔都所有強者當小白鼠養的瘋子。
旁邊，項坤和吳森兩張老臉慘白，大氣不敢喘。
沒人敢動。
動一下，可能就是死。
顧淵沒看這群被嚇破膽的「強者」。
他視線越過人群，黏在「百噸王」的車身上。
像外科醫生盯著一具等待解剖的完美屍體。
鋼筆在紙上沙沙作響。
「源鐵反應爐波動正常……二階段進化完成。」
啪。
合上本子。
他抬頭，目光施捨般落在路凡胸口。
「交出秦語嫣，還有......源鐵，饒你一命。」
語氣平淡。
不是商量，是通知。
車廂縫隙里，秦語嫣死死抓著門框，指節泛白。
「路凡……」
聲音在抖。
「別打……他是怪物！快跑！帶著車跑！」
路凡挑眉。
能把這女人嚇成這樣，這四眼仔有點東西。
「跑？」
顧淵把本子塞進白大褂口袋。
「數據不會跑。」
他抬腳，踩空。
空氣仿佛成了實體台階。
一步落下，地面碎石跟著一顫。
路凡扭了扭脖子，頸椎咔吧作響。
「想要我的車？」
他咧嘴，露出一口染血的白牙。
抬手，指著顧淵的鼻子。
「你得問問老子這拳頭答不答應。」
遠處，李鎮南眼角狂跳。
瘋子。
敢跟顧淵動手，這小子根本不知道自己在面對什麼。
顧淵停在十米外。
「拳頭？」
他偏頭，語氣困惑。
「粗魯的原始人。」
話音落地。
人沒了。
路凡眉心刺痛，渾身汗毛炸立。
本能快過大腦，雙臂瞬間交叉護胸。
砰！
悶響如雷。
路凡雙腳離地，炮彈般倒射出去。
撞碎兩米高的混凝土斷牆，在凍土上犁出百米深溝。
最後狠狠砸在百噸王的巨型輪胎上。
「咳！」
一口帶金色的血沫吐在地上。
路凡雙臂骨骼劇痛，小臂呈現出詭異的扭曲。
全場死寂。
剛才一拳打爆八階強者的路凡，被人一招拍飛？
「發力結構錯誤。」
顧淵站在路凡原本的位置，衣角都沒亂。
「七級肉身，利用率不足40%。」
他搖搖頭，滿臉惋惜。
「浪費材料。」
路凡抹掉嘴角的血，眼底凶光畢露。
嫌老子菜？
「浪費你大爺！」
腳下凍土炸開。
金光乍現！
神象鎮獄勁全功率運轉！
體內氣血如龍，金色雷霆纏繞拳鋒。
這一拳，裹挾著剛才那一瞬的憋屈，直轟顧淵面門。
空氣被壓縮，發出悽厲爆鳴。
顧淵表情沒有一絲波動。
抬起左手。
指尖泛起一抹詭異的幽藍光暈。
在拳鋒爆發的前一瞬，點在力量傳導的死角。
路凡感覺這一拳打在了塗滿油的鏡面上。
狂暴的力量瞬間失控，滑向一側。
轟隆！
顧淵身後的廢墟被溢出的拳勁轟成齏粉。
煙塵漫天。
風暴中心，顧淵連頭髮絲都沒亂。
「怎麼可能？！」
遠處，蘇雅捂住了嘴。
路凡眼角狂跳。
噁心。
太噁心了。
所有的力氣都被對方預判、拆解、導流。
「太粗糙。」
顧淵右手不知何時捏住了那支鋼筆。
對著路凡胸口隨意一划。
嗤！
空氣被切開。
路凡頭皮發麻，拼命後仰。
嘶啦！
胸口堅韌如鐵的皮膚裂開，鮮血飆射。
慢半秒，就是開膛破肚。
路凡借力後跳，蹲在車頂。
胸口傷口在金色氣血滋養下迅速蠕動止血。
他盯著那個儒雅的身影，神情凝重。
沒有殺氣。
甚至沒有源能波動。
顧淵就站在那裡，卻像個黑洞。
「路凡！」
秦語嫣尖叫。
「別拼技巧！他能計算肌肉顫動，預判你所有軌跡！」
計算？
路凡吐出一口血痰。
「老子打的就是計算機！」
深吸一口氣。
體內傳出龍吟象吼。
既然技巧比不過，那就掀了你的桌子！
「再來！」
身形消失。
沒有花哨。
只有快！
極致的快！
漫天拳影如暴雨落下，每一拳都帶著金色雷罰。
顧淵單手插兜，鋼筆在空中隨意揮舞。
叮叮叮叮！
密集的碰撞聲如爆豆。
無論路凡從哪個角度攻擊，那支鋼筆總能出現在必經之路。
「慢了0.3秒。」
「角度偏差。」
「多餘動作。」
顧淵一邊格擋，一邊點評。
語氣失望。
「這就是S級？源鐵在你手裡，暴殄天物。」
路凡越打越心驚。
這四眼仔不對勁。
每一次格擋都卡在發力的臨界點。
拼技巧，這輩子都贏不了這台人形計算機。
那就別怪我不講武德。
路凡眼中金光大盛。
皆字秘冷卻中。
但他強行催動了體內那一絲尚未完全掌握的東西。
劍魔的意！
手中無刀，心中有刀。
拳即是刀！
「斬！」
變拳為掌。
不再追求物理破壞，而是凝聚所有的精氣神。
帶著一股斬斷一切的鋒銳，狠狠劈下。
這一擊，沒有風聲。
顧淵那張死人臉，終於動了。
「嗯？」
他第一次後退半步。
鋼筆猛地刺出，筆尖精準點在路凡掌心。
叮！
脆響。
那支灌注高密度源能的合金鋼筆，瞬間炸裂成碎片。
路凡手掌被刺穿，鮮血淋漓。
兩人同時倒退。
顧淵看了看手中剩下的半截筆桿。
又低頭看了看胸前的白大褂。
一道整齊的裂口。
皮膚滲出一道細細的血線。
「意志具象化……有趣。」
顧淵扔掉筆桿，解開領口扣子。
漫不經心的氣質變了。
剛才他是觀察小白鼠的醫生。
現在，他拿起了手術刀。
「熱身結束。」
顧淵摘下金絲眼鏡，放在斷牆上。
那雙眼睛完全暴露在空氣中。
沒有眼白。
沒有瞳孔。
那是兩團緩緩旋轉的、幽藍色的數據流。
無數代碼和光點在眼眶中交織、重組。
冰冷。
非人。
被這雙眼睛盯著，路凡感覺自己被扒光了。
每一塊骨骼、每一條經脈的運行路線，無所遁形。
顧淵邁步向前。
幽藍光芒照亮了昏暗廢墟。
「既然不肯交出來，那我只好把你拆開，自己取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