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凡甩手，血珠飛濺。
掌心的血洞，肉芽瘋狂蠕動。
金色的氣血沖刷下，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。
兩秒，只剩一道白印。
「拆我？」
路凡咧嘴，滿口血沫，笑容猙獰。
「老子這身骨頭，你拆了，可就拼不回去了。」
嘴上狠，但他全身肌肉都在發出瀕死的哀鳴。
直覺在咆哮：眼前這個男人，根本沒認真。
「修復耗時0.4秒，效率尚可。」
顧淵的聲音響起，乾澀，沒有一絲人類的情感。
「源能評級S，戰鬥風格：野獸直覺。」
他眼眶裡那幽藍的數據流，死死釘在路凡身上。
「弱點……」
「全身都是。」
轟！
話音未落，路凡腳下地磚炸成齏粉。
他化作一道金色閃電。
但顧淵更快。
路凡眼前一花，一隻冰冷的手已經貼上他的喉嚨。
太快了！
大腦根本來不及反應，死亡的寒意已從脖頸炸開。
「滾！」
路凡喉間炸出雷音，是野獸被逼入絕境的嘶吼。
他不管不顧，膝蓋攜著風雷，兇狠頂向上三路。
這是最原始、最無賴的打法。
然而，頂空了。
顧淵的腰以非人角度對摺，輕飄飄避開。
那隻手卻順勢滑下，化作鐵鉗，印在他胸口。
砰！
一聲悶響。
遠處，蘇雅的心臟猛地一抽。
她眼睜睜看著路凡那堅如磐石的胸口，塌陷下去一塊。
一口逆血湧上路凡的喉頭。
還沒完。
顧淵指尖藍光爆閃。
「源能震盪·崩解。」
嗡——！
一股噁心到骨子裡的震波，無視皮肉防禦，直接鑽進路凡體內。
五臟六腑，仿佛被扔進了一台全功率啟動的攪拌機。
噗！
路凡仰頭，噴出一片血霧。
整個人像被球棍抽飛，橫著撞進幾十米外的雪堆。
地上，犁開一道混著泥土與鮮血的深溝。
「路凡！！」
百噸王的車窗後，蘇雅的指甲在合金窗框上劃出刺耳的聲音。
「別……出來！」
路凡單手撐地，艱難抬頭，嗓音沙啞得像是吞了一把火炭。
他抹掉糊住眼睛的血。
剩下的那隻金瞳里，瘋勁兒更足了，像燒紅的熔岩。
疼。
真他媽的疼。
神象鎮獄勁護著，不然剛才那一下，腸子都得碎成渣。
「還能動？」
顧淵略感意外。
「細胞活性超出預測30%。生命力頑強得像蟑螂。」
他緩緩抬手，指尖的藍光比剛才更冷。
「既然如此，那就切片研究吧。」
那語氣，像是在宣布對一隻青蛙的解剖流程。
「去你大爺的切片！」
「再來！」
路凡吐出一顆帶血的碎牙，再次撲上。
他不信邪！
這世上就沒有砸不爛的烏龜殼！
轟！轟！轟！
廢墟中氣浪翻滾，碎石亂飛。
但這根本不是戰鬥。
是單方面的虐殺。
路凡的拳頭能開山，卻連對方的衣角都碰不到。
那種力量打在空處的憋屈，讓他發狂。
而顧淵，總能在他舊力已盡、新力未生的瞬間，給予最精準的反擊。
噗嗤。
手刀切入肩膀，血花飛濺。
咔嚓。
一腳踢斷小腿。
路凡一次次被轟飛，又一次次爬起。
骨頭斷了就讓它自己長，皮肉爛了就讓它自己合。
遠處，李鎮南看得手腳冰涼。
「這就是……顧淵……」
項坤嗓子發乾，「這根本不是一個級別的……」
「那是一台完美的殺人機器。」
李鎮南聲音發抖，「路凡的蠻力，打不中就是個笑話。」
「路凡要完了。」吳森縮在陰影里，眼神閃爍。
李鎮南喃喃道：「他要是死了……這魔都，就徹底姓顧了！」
戰場中心。
砰！
路凡又一次被轟飛，左臂扭曲成麻花，躺在地上半天沒動。
這王八蛋……
能算到我肌肉顫動。
能算到骨骼發力。
甚至能算到我源能流向。
但是……
路凡腦中，挨揍的畫面瘋狂倒帶。
只要是招式，必被預判。
可有幾次！
當他殺紅了眼，放棄所有防禦，抱著同歸於盡的念頭胡亂揮拳時……
顧淵的格擋，出現了零點零一秒的延遲！
邏輯死角！
這台人形計算機，能算盡天下萬物。
唯獨算不了……不講道理的「情緒」！算不了老子的「瘋」！
「實驗結束。」
顧淵走到跟前，居高臨下。
那雙幽藍的眼眸里，是看標本的漠然。
「樣本及格，具備回收價值。」
他指尖凝聚出一根藍色的光刺，對準路凡眉心。
「回收源鐵。」
光刺撕裂空氣，帶著死亡的尖嘯，直插眉心。
就在那幽藍光芒即將觸及皮膚的千分之一秒。
地上那具「屍體」，眼睛猛然睜開。
那裡面沒有瀕死的恐懼，沒有求饒的絕望。
只有一頭惡狼，在陷阱閉合瞬間，咬住獵人腳踝的癲狂與快意。
「抓到你了，小四眼。」
路凡的聲音嘶啞，牙縫裡全是血沫，笑得像個從地獄剛爬回來的惡鬼。
顧淵落下的手，在半空中出現了零點零一秒的凝滯。
這是他的計算中，不應存在的變數。
但，這就夠了。
路凡那條軟塌塌垂下的左臂，以一個撕裂關節、違背所有生理學的角度，鬼魅般彈起。
為了這一抓，他剛剛主動廢掉了自己的肩關節。
那隻滿是血污的手，像一把焊死的鐵鉗，死死扣住了顧淵那截蒼白、冰冷的手腕。
神象鎮獄勁，肉身鎖！
顧淵眼眶裡的幽藍數據流瞬間狂亂，像被病毒入侵的電腦，瘋狂閃爍，試圖解析這個不合邏輯的動作。
「算？」
「老子讓你算個夠！」
路凡根本不給他重啟邏輯的時間。
右拳蓄力，拉向身後，整條手臂的肌肉纖維發出不堪重負的崩裂聲。
這一拳，沒有耀眼的雷光，沒有炸裂的氣爆。
只有一股子爛命一條，也要把天捅個窟窿的純粹瘋勁。
那是他在屍山血海里滾了五年，刻進骨子裡的東西——混亂、野蠻、不講道理的殺意！
程序怕什麼？
怕死機！
邏輯怕什麼？
怕混亂！
而路凡，就是這世上最頂級的混亂集合體！
「給老子……死機！！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