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凡的目光像探照燈,很有分量。
從她那張倔強的小臉,到被男士襯衫撐得快要崩開的驚人曲線,再到那雙筆直修長的腿。
來回掃了一遍。
像屠夫在估量一頭剛到手的極品羔羊,盤算著從哪裡下刀。
蕭婉被他看得渾身發毛,下意識併攏雙腿,雙臂環抱在胸前,做出一個徒勞的防禦姿態。
「感覺怎麼樣?」
路凡拉過一張椅子坐下,叉起一塊還在滋滋冒油的烤肉,慢條斯理地塞進嘴裡。
「……好多了,謝謝。」蕭婉的聲音很輕,像蚊子叫。
「說說吧。」
路凡咽下嘴裡的肉,用餐巾擦了擦嘴角。
「你是誰,從哪來,為什麼被那群人追殺。」
他的語氣很平淡,像是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。
但蕭婉卻從那平淡中,聽出了一股不容置疑的冰冷。
她知道,現在是決定自己命運的時候了。
是淪為被圈養的玩物,還是……抓住眼前這根唯一的、能把她從深淵裡拽出來的繩索。
蕭婉吸了一口氣,抬起頭,直視著路凡。
「我叫蕭婉,是金陵古武世家,蕭家的長女。」
她沒有隱瞞,將自己的身份和盤托出。
「我哥哥,是天湖基地的指揮官,蕭戰。」
「半個月前,我父親,也就是蕭家的家主,在一次外出探索『鬼城』時意外身亡。」
「我二叔勾結外人,篡奪了家主之位,並對我父親的嫡系一脈趕盡殺絕。」
「我被誣陷偷了家族的傳承秘寶,一路被追殺。混進那群倖存者里,是想借『龍王殿』那些人的船過江,然後想辦法去西部投靠我哥哥。」
說完,她深吸一口氣,強撐著站直身體,儘管因為失血而搖搖欲墜。
她直視著路凡,那雙漂亮的眼睛裡沒有淚水,只有一種賭上一切的決絕。
「我知道……我哥哥的報答,您可能看不上。」
「但我……我只有這個了!」
「我的命,我會的功夫……全都可以給您!」
「我只求您……給我一個復仇的機會!」
「路凡先生!」
她仰起臉,那雙漂亮的眼睛裡蓄滿了淚水,卻倔強地沒有讓它流下來。
「我知道您是真正的強者,我求求您,只要您能送我到江城,讓我聯繫上我哥哥。」
「我們蕭家,不,我哥哥蕭戰,一定會給您一份滿意的報答!」
她將姿態放到了最低。
她很清楚,在這樣的男人面前,耍任何心眼都是自取其辱。
唯一的籌碼,就是坦誠。
以及,那個在西部戰區身居高位的哥哥。
然而,路凡的反應,卻完全出乎她的意料。
他聽完,咀嚼的動作明顯慢了下來。
用餐刀尖心不在焉地撥弄著盤裡剩下的烤肉,眼神卻在她身上肆無忌憚地巡視,像是在評估一件貨物的價值。
蕭家……金陵……鬼城……傳承秘寶?
有意思,這不比沒頭蒼蠅一樣亂闖強多了?
路凡靠在椅背上,用餐刀的刀背輕輕敲著盤子邊緣,半天沒有說話。
那清脆的「叮叮」聲,每一下,都像是敲在蕭婉的心臟上。
她臉上的血色,隨著那敲擊聲,一點一點褪得乾乾淨淨。
就在她心如死灰,以為自己要被像垃圾一樣丟下車時,路凡卻慢悠悠地開了口。
「送你去江城?太麻煩了。」
路凡心裡冷笑,金陵鬼城,正好缺個探路的。
送上門的棋子,不用白不用。
扶持一個傀儡家主,遠比自己去闖那個龍潭虎穴要方便得多。
他站起身,走到跪在地上的她面前。
俯身,用那把剛剛切過肉、還帶著油漬和血絲的餐刀,冰冷地抬起她的下巴,強迫她看著自己。
「我這個人,不喜歡繞遠路。」
他的聲音不大,卻帶著一股血腥味。
「我直接帶你殺回金陵,把那個什麼家主的位置,給你搶回來。」
在蕭婉震驚、狂喜又不敢置信的目光中,路凡嘴角的笑意變得玩味而危險。
「當然,作為報酬……」
他用刀背輕輕拍了拍她吹彈可破的臉蛋。
「你的家族,你的秘寶,還有你這個人……從現在起,都歸我了。」
「搶……搶回家主之位?」
蕭婉徹底懵了。
她嘴巴微張,那張沾著血污卻依舊嬌俏的臉上,寫滿了荒唐和不解。
自己是不是失血過多,腦子都壞掉了?
殺回金陵?
幫她搶回家主的位置?
開什麼玩笑!
那可是金陵!盤踞著「兩幫三家」的龍潭虎穴!她那個篡位的二叔,自身就是六階巔峰的古武者,手下亡命徒無數。
她一個四級古武者,回去連塞牙縫都不夠。
這個男人,就算實力強到變態,可就憑他、幾個女人和一條狗,就想去別人的地盤上掀桌子?
他是瘋了,還是在拿自己尋開心?
「你……你到底想幹什麼?」
蕭婉的聲音都在發抖,本能地後退半步,雙手護在胸前,警惕地盯著路凡。
「你想要蕭家的秘寶?我告訴你,那東西早就不在我身上了!」
她篤定,這個男人一定是有著更大的圖謀。
這吃人的末世,沒人會發善心。
「秘寶?」
路凡笑了,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笑話。
他用餐刀慢條斯理地切下一塊烤肉,放進嘴裡咀嚼著,視線卻像刀子一樣,在蕭婉那被寬大襯衫勾勒出的驚人曲線上來回刮過。
「我對你們蕭家那些破銅爛鐵沒興趣。」
他咽下嘴裡的肉,用餐巾擦了擦嘴角,身體前傾。
一股混雜著烤肉香氣和血腥味的壓迫感,撲面而來。
「我只是單純地覺得,你那個二叔,不懂規矩。」
「而我,喜歡給不懂規矩的人,立規矩。」
路凡的聲音很平靜,卻讓蕭婉渾身汗毛倒豎。
她從那平靜的語氣里,聽出了屍山血海般的瘋狂。
「你……」
蕭婉還想說什麼,路凡卻懶得再跟她廢話。
他隨手從作戰服的口袋裡,掏出一樣東西,叮噹一聲,扔在了蕭婉腳下的地板上。
那是一枚金屬徽章。
在醫療室柔和的燈光下,泛著冷硬的光澤。
徽章的一角有些磨損,上面還沾著早已乾涸發黑的血跡。
徽章的背面,用最凌厲的筆法,刻著一個字。
——戰。
看到那個字的瞬間,蕭婉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,連血液都停止了流動。
她死死盯著那枚徽章,呼吸徹底停滯。
是哥哥的!
她一眼就認了出來!
那獨一無二的「戰」字,那熟悉的磨損痕跡……是哥哥從不離身的護身符!
這東西……
它怎麼會在這裡?!
難道哥哥他……
一個可怕的念頭讓她渾身冰冷,嘴唇瞬間沒了血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