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……你把我哥怎麼了?!」
蕭婉猛地抬頭,聲音瞬間拔高,那雙漂亮的眼睛裡,恐懼和崩潰的情緒幾乎要溢出來。
「你哥?」
路凡挑眉,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。
「活蹦亂跳的。」
「就是有點腎虧,天天被文件榨乾,估計到現在還沒碰過女人。」
「啊?」
蕭婉腦子徹底宕機,一片空白。
路凡看著她那副呆樣,懶得廢話,將盤子裡最後一塊烤肉叉起。
顧傾城口水都快流出來了,眼巴巴地看著。
肉卻精準地塞進了她的嘴裡。
「嗚嗚……好吃!」
顧傾城幸福地眯起眼,腮幫子鼓鼓的,還不忘挑釁地掃了一眼旁邊的林若溪。
「我跟你哥,算朋友。」
路凡重新靠回椅背,聲音沒什麼起伏。
「前段時間路過天湖基地,順手幫了他一個小忙。」
「這玩意兒,是他非要塞給我的信物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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朋友?
順手幫了個小忙?
蕭婉的視線死死釘在那枚徽章上,腦子裡轟然炸響。
她記得,小時候貪玩爬樹摔斷了腿,哥哥就是背著她,走了三十里山路。
路上,哥哥就是撫摸著這枚徽章,對她說:「婉兒別怕,有哥在,『戰』字不倒,蕭家不倒。」
這枚徽章,是哥哥的脊梁骨,是他的命!
能讓他把命都交出去的……那是多大的「小忙」?
救了整個天湖基地嗎?!
一瞬間,蕭婉心中所有的警惕、懷疑,都像被戳破的氣球。
取而代之的,是無法用語言形容的震撼。
眼前這個男人,不是敵人!是自己人!是哥哥的救命恩人!
她看著路凡,心中五味雜陳。
這個男人強大、神秘、霸道、殘忍。
但對自己人,似乎又有著另一副面孔。
在末世掙扎這麼久,她第一次在一個人身上,同時感受到極致的危險和極致的安全。
跟著他,或許真的能殺回金陵,奪回一切!
這個念頭一旦升起,就再也無法遏制!
「路凡大哥!」
她對路凡的稱呼,自然而然地變了。
臉上重新恢復了血色,那雙漂亮的眼睛亮晶晶的,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和找到靠山的依賴。
「原來……您是我哥的朋友……」
蕭婉聲音帶著顫抖,手腳並用地爬起來,在三步之外深深鞠躬。
姿態恭敬到了極點。
「蕭婉不知是恩公當面,多有冒犯,還請您恕罪。」
她抬起頭,眼裡的激動和依賴藏不住。
「我哥他……還好嗎?」
「停。」
路凡被她吵得腦仁疼,抬手打斷。
「想知道你哥的情況,就自己殺回金陵,用通訊器問他。」
他站起身,走到蕭婉面前,居高臨下地俯視。
「現在,談談我們的合作。」
「合作?」
蕭婉眨了眨眼,連忙站直身體。
「路凡大哥您有什麼吩咐,直說就是!你的事就是我的事!」
「我喜歡你這句話。」
路凡很滿意。
他轉身走到戰術地圖前,手指在上面點了點。
「我這次來金陵,為了一樣東西。」
他含糊地描述。
「一件古代遺物,可能藏在金陵最古老的地方。」
「我需要一個嚮導,一個……名正言順的身份。」
「沒問題!」
蕭婉立刻將路凡的目標和自己的復仇捆綁。
她拍著自己那彈性驚人的胸脯,豪氣干雲地保證。
「路凡大哥,只要你幫我奪回蕭家!我們蕭家幾百年攢下來的寶庫,都任你隨便挑!」
「很好。」
路凡要的就是她這句話。
一個由自己扶持起來的傀儡家主,用處多著呢。
「既然是合作,那就拿出點誠意。」
路凡指著桌上的地圖,看似隨意地問。
「新金陵?」
蕭婉心頭一震,壓下驚疑,立刻進入「軍師」的角色。
「是的,大哥。我們現在說的金陵,其實是建在市郊的倖存者基地。」
她的手指移向那片廣袤的市區,神色變得凝重。
「真正的古都金陵城,在末世第一個月就淪陷了。」
「那裡,現在被我們稱為『鬼城』。」
「裡面盤踞著數不清的高階冰魔,還有……一些我們完全不了解的恐怖生物。」
「除了我父親那種瘋子,沒人敢再進去。」
路凡手指在地圖上點了點,又問:
「金陵水深王八多,你那個二叔能上位,背後沒人推波助瀾,我不信。」
蕭婉額頭滲出冷汗,感覺自己被完全看透了。
「是……是龍王殿。我二叔篡位,背後就有他們的影子。」
路凡靜靜聽著,指關節無意識地敲擊桌面。
水渾,才好摸魚。
他的目光在地圖上移動,突然停在一條橫亘在路線上的河流。
河道被標記成了詭異的深紅色。
「這條河……」
路凡開口。
蕭婉的臉色瞬間變了,聲音也帶上了一絲顫抖。
「這是秦淮河。」
「我們都叫它……『鬼河』。」
「鬼河?」顧傾城好奇地湊了過來。
蕭婉咽了口唾沫,似乎在回憶什麼極其恐怖的事情。
「傳說秦淮河連接著陰陽兩界。」
「末世後,這個傳說……好像成真了。」
「所有靠近鬼河的人,都會聽到奇怪的低語,時間長了,就會發瘋,自己走進河裡。」
「我父親……他最後一次帶隊探索鬼城,就是在秦淮河邊,全軍覆沒的。」
「找到他屍體的人說,他身上沒有任何傷痕,只是……眼睛一直瞪著河面。」
她話音剛落。
「嗯?」
一直沉默的蘇雅突然發出一聲輕哼,下意識抱住了自己的胳膊。
「怎麼了?」林若溪問。
「冷。」
蘇雅皺眉,鳳眼死死盯著地圖上那條紅色的河道。
「不是外面的冷。」
她抬起頭,看著路凡,眼神裡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驚懼。
「是從骨頭裡滲出來的那種陰冷……」
「好像有什麼東西,在水底下……看著我們。」
嗡——
她話音剛落,駕駛艙內幾盞照明燈突然閃爍了一下。
整個車廂的溫度,仿佛憑空下降了好幾度。
連正在啃著烤肉簽子的顧傾城,都忍不住打了個哆嗦。
「咦?空調壞了嗎?」
路凡沒有回答。
他緩緩站起身,走到舷窗邊。
目光穿透風雪,望向遠處那片被黑暗籠罩的、蜿蜒曲折的河道輪廓。
他的神象鎮獄勁,第一次,在沒有明確敵人出現的情況下,自行運轉起來。
一股針扎般的危機感,從某個未知的維度,刺向他的眉心。
「有意思。」
路凡的嘴角,緩緩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。
「鬼?」
「正好,老子也想看看,這末世的鬼,夠不夠硬。」